第10章 黑市的价值
从引路人消失的巷子里出来，顾异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引路人有这么大本事，对方真要动手自己也拦不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引路人这个线索断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顾异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三枚冰冷的净化弹。
这是老王给的，但他现在连把能击发它们的破铜烂铁都没有。
而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枪还是很重要的。
说实话他穿越之前也没有摸过枪，现在有机会怎么也得去看看不是吗？
“得搞把枪。”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他的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
凭着记忆，他朝南区锈骨街的黑枪交易区走去——扳手的地盘。
刚拐进巷口，机油和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巷子两侧挤满店铺，门头清一色挂着扳手和齿轮的招牌。
打磨声和焊接的“滋啦”声不绝于耳。锈骨街一半的军火交易都在这儿。
顾异的目标很明确，他直接走进了巷子里最大的一家店。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废旧零件焊接而成的“扳手”符号挂在门口。
店里很昏暗，墙上挂满枪械零件和杂乱的机械义体。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油污和烫疤的魁梧男人背对门口，正用一条冒着电火花的机械臂给重机枪换枪管。
“买什么？”
壮汉没回头，声音粗粝。他就是老板，扳手。
“想买把手枪。”顾异说道。
“新手？”
“是。”
扳手停下活转过身。他那张烟熏火燎的脸上嵌着一只泛红光的机械义眼，上下打量了顾异几眼。
“B环区内禁枪，C环区虽然没人管，但被卫戍部队逮到照样没收。想好了？”
“想好了。”顾异点头。
“行。”
扳手走到墙角，从油腻的铁箱里摸出三把手枪，哗啦一声扔在桌上。
“自己挑。”
顾异拿起第一把。
那是一把旧世界的警用左轮，枪管上全是划痕，握把的胶皮都磨平了。
“锈骨街标配，掘墓人左轮，六发装，皮实，耐操，不容易卡壳。缺点是威力小，五十米外能不能打中人全靠信仰。”
扳手言简意赅。
“多少钱？”
“三千信用点，不还价。”
顾异心里一沉。三千？他全身家当才一千出头。
他又拿起第二把，一把零件拼凑的半自动手枪。
“拾荒者爆改，十五发弹匣。火力猛射速快，缺点是炸膛几率和卡壳一样高。”
“这个？”
“五千。”
顾异默默放下，拿起最后一把结构简单得像玩具的信号枪。
“垃圾佬之友，能把净化弹当独头弹打，三十米内指哪打哪。缺点是打完一发，你有三秒空档期思考人生。”
“这把便宜点？”顾异问。
扳手义眼闪了闪：“一千五。新面孔友情价，一千四百五。”
顾异：“……”
得，彻底死心。这点钱连最垃圾的防身武器都买不起。
“没钱就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扳手看出了他的窘迫，挥手赶人。
顾异默默地退出了这家店，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看来搞把枪的事，只能先放放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凭着原主记忆，他转入另一条阴暗腥臭的巷子。
这里是锈骨街的诡异材料黑市。
两侧摊位上摆满令人作呕的物件：浑浊液体里的眼球、风干的变异犬皮、甚至还在微微抽搐的不明内脏。
顾异忍着反胃，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布上摆着几块和他昨天吞过的极其相似的暗红胶状物。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瘦竹竿，懒洋洋抬了下眼皮：“污染之血的残留物，一份一百五。带回去泡黑水能多扛几次污染。小子，脸色不咋样啊，来一份？”
顾异没吱声，在心底对图鉴下令：“扫描。”
【扫描成功，个体：血苔（残留物），无活性，无法生成卡牌。】
瘦竹竿藏在破布下的右手，正搭在一把短管霰弹枪的扳机上，动作很自然。
“不了。”顾异摇头走人。
又问了几个摊位，大同小异。
黑市流通的大多是低级F级死物，又贵又没活性，根本触发不了图鉴收容条件。
“看来想靠黑市捡漏来变强，根本不现实。”
顾异叹了口气，打算放弃了这个念头。
准备离开时，角落一个卖垃圾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打盹的老头，面前摆着个生锈铁皮箱，装满从北区墓园废墟刨出来的破烂：生锈铁钉、碎瓷片、动物骨头。
顾异本只是随便扫一眼，但目光掠过一截惨白、布满孔洞的指骨时，脑海中图鉴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符合收容条件的特殊媒介……】
顾异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在那堆破烂里翻找着。
【名称：未知】
【品级：F】
【类型：？？？】
【收容条件：重塑——将散落的骸骨，重新拼接为它生前的大致形态。】
顾异的大脑，飞速运转。
拼接！
也就是说，他必须把这些碎骨全都买下来。
他指着箱子里那堆破烂，对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说道：
“老头，这箱废铜烂铁怎么卖？”
老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有气无力。
“不单卖，要买，就一箱全拿走。”
“啧，多少钱？”顾异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嫌弃。
老头伸出五根干黑的手指：“五十。少一个子儿不卖。”
顾异心中暗喜，这个价格简直跟白送一样！
“行，五十就五十。”顾异生怕这老头反悔，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直接调出个人终端扫了过去。
“滴——”转账提示音在暗巷里清脆响起。
“嗯？”
老头本还在半梦半醒，听到转账声，浑浊的老眼一瞪。
在C环区这为了半块营养膏都能见血的地方，五十块钱连价都不还，不是肥羊，就是这箱垃圾里有大货！
“等等！”老头从马扎上弹起就去抢铁箱，“我记错价了，那是……”
但他低估了顾异护食的速度。转账成功的下一秒，顾异已经把那半人高的铁皮箱死死抱进怀里。
“钱货两讫，概不退换！”
丢下这句话，顾异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潮。
“小王八蛋！给老子站住！”老头的咒骂在巷子里回荡，但他那副老骨头哪里追得上顾异。
眨眼间，顾异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老头懊恼地猛拍大腿：“……妈的！看走眼了！”
而顾异现在抱着这箱破烂，只想赶紧回公寓研究这意外收获。
然而，刚走出巷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
“我操，阿异？！”
顾异回头，李飞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还有他怀里的破烂。
“你小子发财了？跑这儿来淘金？”
顾异刚想敷衍两句开溜，目光却定在了李飞身侧。
李飞旁边跟着个身材高挑、穿黑皮夹克的女人，背着一把长条形武器。
她没看顾异，只是安静站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压迫感却扑面而来，像刀片刮过皮肤，激得顾异汗毛直立。
“哦，这是我姐，大家都叫她剃刀。”李飞随口介绍了一句，然后又指了指顾异，“我同事，顾异。”
“你好。”顾异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剃刀转过头，颔首示意，便移开视线。
“走了。”她对李飞说了句。
“行行，走吧。”李飞摆摆手。
剃刀转身融入人潮，很快消失不见。
压迫感远去，顾异暗自松了口气。
“别管她，整天就那张臭脸。”李飞也跟着放松下来，恢复了咋呼的性子，一把揽住顾异肩膀。
“行了，别抱你那堆破烂了，既然碰上了，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