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赌场：天黑了？
南区，金窟街。
这是C环区最繁华、也最烂的销金窟。
整条街的天顶被横七竖八的防水防水油布和生锈的铁皮雨棚死死遮住，哪怕是大白天，里头也透不进半点自然光。
劣质的粉色和幽绿色霓虹灯管在水洼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街道尽头，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无窗建筑像一头趴在烂泥里的蛤蟆，门口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立体骰子全息投影。
骰子李的场子，“大金蟾”地下赌场。
门外站着四个膀大腰圆、装了粗劣诡异义肢的看场打手。
推开那两扇包着隔音海绵的厚重皮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雪茄、汗酸味、廉价香水和血腥气的热浪迎面扑来。
大厅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乌烟瘴气。
几十张赌桌前挤满了眼珠通红的赌客。这些人在荒野上拿命换来几块压缩饼干的钱，转头就全砸在了这里的转盘和牌桌上。
左边角落的斗兽笼里，两个赤着膀子的变异奴隶正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周围围着一圈挥舞着钞票疯狂叫骂的佣兵。
中央的轮盘桌前，一个输红了眼的拾荒者正被两个保安按在桌上。
“李爷说了，拿不出钱，留一条胳膊！”荷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把生锈的剁骨刀。
手起刀落，鲜血溅在绿色的绒布桌面上。
那人捂着断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周围的赌客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甚至有人嫌他吵，一脚把他踹到了过道里，继续盯着桌上滴着血的筹码大喊“开大”。
这就是南区赌场。人命贱得不如一杯劣质黑水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地盖过了大厅里的所有喧闹。
两扇厚重的包皮隔音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左边那扇门页连着门框直接断裂，打着旋儿飞进大厅，砸碎了门口那尊一人高的招财金蟾石雕，石块崩得满地都是。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
骰子滚落的声音、叫骂声、惨叫声，在这一瞬间被集体掐断。
几百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冷风夹着细碎的雨星子灌进闷热的大厅。
顾异穿着那件沾着黑泥的黑色长风衣，单手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防水麻袋，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鲜血正顺着麻袋的底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门外，那四个原本守门的机械义肢打手，此刻已经变成了几滩嵌在墙体里的碎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顾异停在门口，随手把手里那个沉重的麻袋往前一甩。
“咚。”
麻袋砸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赌桌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正是那个光头壮汉和断手的“黑手”。两人满脸是血，手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早已经昏死过去。
看清麻袋里的人，大厅里几个常年混迹黑市的老猎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骰子李手底下最狠的两个行刑人，现在却像两头死猪一样被人扔在了桌上。
顾异抬起眼皮，冷漠的视线扫过全场。
“骰子李在哪？”
顾异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回答。
“我数三声。”
顾异伸手解开风衣的扣子，语气平缓：“不相干的人，滚出去。三秒钟后还在场子里的，全当是骰子李的人，一起算账。”
短暂的死寂。
“你他妈算哪根葱？！敢来大金蟾砸场子！”
人群里，一个输光了筹码、正愁没处发火的独眼光头猛地拔出腰间的土制火铳，照着顾异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
大片的铁砂呈扇形喷了过去。
顾异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铁砂在距离他面门半尺的地方，撞上了一堵钢铁装甲，发出一阵密集的“叮当”脆响，纷纷掉落在地。
识海中，【战争熔炉】无声运转。
光头愣住了，低头想去拉枪栓。
顾异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光头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滴悬在指尖的黑色龙骨钢合金瞬间突破音障。
“噗嗤！”
光头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砸倒，砸翻了一地的筹码。
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三。”
顾异垂下眼，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在废土上混成了人精的拾荒客和普通赌徒，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黑衣男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这是一尊实打实的杀神！
“跑啊！”
几百号人像炸了营的蚂蚁，疯了一样推搡着往两侧的安全通道和窗户挤。有人被绊倒在地上，直接被后面的人踩断了肋骨。
不到五秒钟，原本拥挤的大厅空了一大半。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退了。
财帛动人心。在这条街上，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大厅里留下了四十多号人。除了赌场看场子的二十多个内保，还有十几个平时被骰子李养在场子里的黑市行刑人和亡命佣兵。
他们散在赌桌、二楼看台和承重柱后面，手里的家伙全亮了出来。
“兄弟们！老板发话了！剁了他，每个人赏五万信用点！”
二楼看台上，一个戴着战术护目镜的赌场总管扯着嗓子大吼。
五万信用点。在C环区，这笔钱足够买下一百条人命。
重赏之下，杀机顿起。
“二。”
顾异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没动，嘴里报出第二个数字。
“干他！”
一个浑身长满青色鳞片，两米高的变异人率先发难。他双腿猛地一蹬，踩碎了一张实木赌桌，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张开滴着毒液的利爪，从左侧直扑顾异的脖颈。
右侧，两个装了诡异腿的改造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手臂上弹出丑陋的长刀，封死了顾异的退路。
头顶上方，一个干瘦的瞎子双手结印，嘴里念叨着晦涩的音节，一股无形的精神穿刺直接顺着天花板扎向顾异的眉心。
物理、毒素、精神，全方位的绞杀。
“一。”
顾异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时间到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股暴虐至极的暗红光芒轰然炸亮。
【形态切换：E+级·白骨暴君】局部装载。
【武装覆盖：D级·战争熔炉】。
顾异的身形没有拔高，但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脸颊和双手，瞬间被一层惨白厚重的骨质铠甲覆盖。骨甲外层，暗黑色的高密度金属如同液态流水般蔓延，死死咬合在骨刺之间。
那头长满青鳞的变异人最先扑到面前，利爪狠狠挠在顾异的面门上。
“嘎吱——”
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变异人锋利的爪尖在暗黑色金属上擦出一连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变异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恐，还没来得及收回爪子。
顾异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它布满鳞片的脖子。
五指收拢。
“咔嚓。”
颈骨粉碎。变异人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去，被顾异随手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旁边的墙上。
右侧，两把刀带着尖锐的啸叫刺向顾异的肋下。
顾异看都没看，右臂微抬。
皮下的战争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
他的右拳带着一声音爆，后发先至，直直轰在其中一个改造人的胸口。
“轰！”
狂暴的动能直接将那名改造人的合金胸甲打得向内凹陷炸裂。脊椎从后背破体而出，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肉夹杂着零件的废料，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墙面上，扣都扣不下来。
另一个改造人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一抖，刚想后退。
顾异的大衣下摆突然无风自动。
“哧啦！”
四条粗壮如蟒蛇、长满黑色倒刺的暗红血肉触手，如同破笼而出的恶龙，从他的脊背处猛然射出！
【贪欲·肉神】局部释放。
一条触手直接贯穿了那个改造人的头颅，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他挑在半空。
另外三条触手如同活物般在大厅里疯狂扫荡。
“啊——！”
二楼看台上那个放精神穿刺的瞎子，被一条触手精准地缠住脚踝。触手猛地往下一拽，瞎子整个人大头朝下砸在一楼的轮盘赌桌上，脑浆崩裂，鲜血染红了轮盘。
那名赌场总管吓得两腿发软，刚掏出对讲机想喊人。
一条暗红触手直接抽断了他所在的看台护栏，连人带栏杆一起卷到了顾异面前。
顾异站在大门入口的红毯上。
自始至终，他的双脚没有挪动过半寸。
就站在原地。
大厅里枪声大作。剩下的二三十号护卫和雇佣兵疯了一样朝他倾泻火力。
自动步枪、土制霰弹、高爆手雷。
硝烟弥漫了整个一楼。
但当烟雾散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顾异站在原地。一层由战争熔炉生成的漆黑钢铁合金护盾罩在他周围。
无数扭曲的弹头和弹片掉落在他的脚边，连他风衣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打完了？”
顾异看着前方那些握着枪、双手止不住发抖的打手们，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背后的四条血肉触手猛地张开。
屠杀开始。
不需要任何招式。四条几十米长的触手在大厅里化作死亡的幻影。
所过之处，人体就像脆弱的纸片。有的人被触手拦腰截断，有的人被倒刺贯穿胸膛直接抽干了血肉。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脏器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昂贵的真皮沙发被鲜血浸透，花花绿绿的筹码混着内脏滚落得到处都是。
几张完整的赌桌被触手掀飞，砸碎了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玻璃碴子伴随着鲜血如暴雨般落下。
短短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十多号人，已经变成了一地拼凑不齐的碎肉。
浓稠的鲜血漫过了脚踝，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大门外流。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三四个还剩一口气的人在血泊里痛苦地抽搐。
那个被打断了双腿的赌场总管，趴在碎玻璃堆里，满脸是血，看着顾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真正的魔神。
“别……别杀我……”
总管浑身发抖，拼命往桌子底下爬，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通讯器：“我已经……我已经按了警报……防务军马上就到！南区的城防大队收了我们老板的钱，他们一来，你……你也跑不掉！”
他在绝望中搬出了最后的底牌。大金蟾每个月往C环区上缴天价的保护费，南区的驻军就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他话音刚落。
“呜——呜——呜——！”
刺耳的装甲车警笛声穿透了雨幕，从街道尽头呼啸而来。
十几束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瞬间打在赌场残破的大门上。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听见没有！军队来了！”总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你死定了！你今天绝对走不出金窟街！”
大门外。
足足两辆重型运兵车和一辆装甲指挥车堵死了整条街道。
上百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防暴护甲的士兵端着高斯步枪，迅速将整个大金蟾赌场围得水泄不通。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
总管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拼命朝门外大喊：“长官！救命！这人是疯子！他在这里搞大屠杀——”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带队的上尉军官走到大门前，看清了站在血泊中、身后还舞动着暗红触手的顾异。
上尉没有下令开火。
他甚至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些死尸，而是双脚一碰，“啪”地立正，对着那个魔神一样的黑衣男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
上尉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震得总管耳膜嗡嗡作响：
“C环区防务大队第三连奉命集结！大金蟾赌场外围已全部封锁，无关人员已驱离！”
“特勤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已按您的指令就位！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请长官指示！”
总管趴在血水里，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
他呆呆地看着门外那些枪口一致对外的士兵，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抬一下的顾异。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官匪一家。
不，这他妈根本不是官匪一家。
眼前这个直接把赌场杀成停尸房的活阎王，就是官！这他妈就是官方派来抄家的！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总管的全身，他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大门外，那些原本躲在远处巷子里看热闹、准备等顾异被打死后过来摸尸体的拾荒者和底层探子们，此刻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那排端着枪的城防军，看着被封锁的街道，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南区变天了。
大金蟾这回是真的踢到了一块足以把整个C环区砸个稀烂的铁板。
顾异站在血水中央，背后的触手缓缓收缩进皮下，覆盖在面部的骨甲也如同流水般褪去。
他抖了抖大衣下摆，没有去管地上那些残肢。
他踩着黏稠的血液，在士兵们敬畏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朝着通往赌场二楼VIP包厢的旋转楼梯走去。
骰子李，还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