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鱼人的困境

海王坐骑、嘴巴一张、漩涡、吞……

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姜昭总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海王的坐骑是批发的不成？

目前的玩家还有好多亿，如果按照鱼人说的标准来看，躲在鱼腹里的玩家各个都是海王。

看来不光坐骑批发，就连海王都是批发的。

上亿的海王如果按照实力划分海洋，人均也就是海洋村村长，大家划村而治，一条鱼从海的这一头游到海的那一头要办多少张签证啊？

“你们有几个海王？海王又有几个坐骑？”

姜昭好奇道。

如果玩家不是海王，大鲲不是海王坐骑，那真正的海王和坐骑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几个海王？

鱼眼睛转啊转，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被它吓住，居然还敢继续打探消息，它在脑中思索对策，电光火石之间，笨鱼脑袋悟了。

海洋坐骑，嘴巴一张，漩涡，吞……

怎么越想越觉得袭击族群的就是海王的坐骑呢？当时好像也是一张大嘴，海面上出现海漩涡，把波及到的鱼人都吞了进去。

所以、

笨鱼脑袋瞳孔地震，莫非它遇到真海王了？！

海王问它“你是什么人？外面有多少你这样的”，其实不是不知道鱼人族，而是问：它这样犯上的家伙是什么人，外面有多少同伙。

说什么有几个海王，海王又有几个坐骑，其实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认识自己，不认识自己的坐骑。

笨鱼脑袋全身发软，如果不是被车卡着掉不下去，估计都直不起来了。此时它真想对那些喊它笨鱼脑袋的鱼人们说一句：看人真准。

它可真是个笨鱼脑袋啊。

竟然在海王大人面前说自己是它的追随者，打着海王的旗号去威胁海王，还想把海王的东西占为己有，这不是找死吗？

明明有那么多细节，它偏偏全都忽略掉，也不仔细想想，那样的“稀世珍宝”哪是它们鱼人族能够拥有的？

它们鱼人族要是有这玩意，何至于到处流浪，四海为家，任人欺凌，受人排挤。

只要把宝贝献出就有靠山了不是吗。

可它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以为鱼人族就是因为这些珍宝才落到如此境地。

它怎么就颅内有疾的认为这是自家的？这下好了，得罪大人物了吧，还是海洋中最大的大人物。

在恐惧的作用下，它没有精力关注为什么海王的洞穴会有自己族人的气息，只想快点想个办法让海王把自己放个屁给放了。

笨鱼脑袋浑身战战，连头都不敢抬，上半身直接伏倒在车头，一只眼睛紧贴着车身，另一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巴冲着姜昭，哆嗦道：

“尊敬的海王阁下，请原谅我是一条没见识蠢鱼，我并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误以为您的车是族内宝物，当然我们族内没有这样的宝物，我还以为它们是在藏富，现在看来是真穷。”

贫穷是无解的难题。

从它有记忆以来，鱼人族似乎一直这么穷，穷到尿血。也不知是祖宗做了什么孽，它们鱼人族一直不太受其它族群欢迎。

水中的鱼认为它们没有流线型的躯体，岸上的兽觉得它们的大脑袋一看就是不错的零食，天上的禽鸟都不鸟它们一眼。

当鱼人族遭受海兽袭击时，没一个鱼人觉得意外，虽然同为鱼，都有鱼头，可它们的人身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体脂率比有名的深海大肥猪还要高上不少，两条腿在水中的推动力还不如一条完整的鱼尾，从这点看，它们又挺受其他族群欢迎的。

脂肪含量高、游得慢、肉质细嫩、实力差、长的丑还不聪明，这些标签一直死死的钉在鱼人一族身上，再怎么反驳也没用。

同样是半人半鱼，看看人家美人鱼，再看看鲛人，前者美丽，被众多海洋生物怜爱，后者美丽、妖异、凶悍，被众多海洋生物恐惧。

只有它们，被众多海洋生物排挤。

笨鱼脑袋把姿态摆的很低，如果不是车卡着，它恨不得趴在地上祈求海王大人的原谅。

然而姜昭无动于衷，她知道对方卑微是误以为自己得罪了得罪不起的海王，要是让它发现自己不是海王，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姿态呢。

姜昭没想错，鱼人族就是如此魅上欺下、恃强凌弱，所以才不受欢迎。

如果脑子灵泛一点把事情做得隐蔽些还好，偏偏它们又长了个鱼脑子，做戏都不知道做全。

人身脆弱，鱼头愚蠢。

相当于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如果不是实力还不算太差，虽然在智慧生命里排不上号，但在非智慧生命里已经很有杀伤力，再加上相当能生，不然早就变成珍稀保护动物了。

鱼人族做梦都想往上爬，想成为半人半鱼中最强的存在，到时候霸占美丽的人鱼和鲛人，让它们俯首称臣。

现在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笨鱼脑袋面前，它相信，只要它能得到传说中海王大人的青睐，到时候鱼人族就能实现族愿，它就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鱼人。

它可以吗？

笨鱼脑袋的呼吸又开始急促，它保持伏倒的姿势，胸口剧烈的起伏。

海王大人一直没有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果然，它就知道自己没办法糊弄过去。

恍惚间，来自车头的压力逐渐增大，它被挤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一桶海水从上到下把它浇透，笨鱼脑袋又活过来了。

姜昭不知道自己是该顺势承认继续打探消息，还是揭露自己的身份，免得日后被海王找上门。

给鱼人补完水后，她偏过头，实在不想再看到一张鱼嘴冲自己开开合合，真的太不舒服了。

她的眼睛也是眼睛。

“你想要什么？”

姜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主要是怕海王有其他的手段确定是否有人冒充自己，而误不误会是对方的事情，反正它现在危在旦夕，就算被发现大不了弄死它。

我想要什么？

笨鱼脑袋抬头，难道属于它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吗，虽然不能变成海王，但成为海王的得力下属也挺好的，照样能踩在其它种群头上。

意识到自己或许不会死后，智商下线，它指着姜昭的房车说道：“海王阁下，我能否常伴您左右？”

常伴左右？

姜昭不寒而栗，头一回如此恐惧一句话。

她爱美，无法接受过于丑陋的物体待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这个丑物还会呼吸，还会说话，只要对方制造点动静都能把她吓一跳。

一想到未来会变成那样，她突然觉得这个消息也没必要打探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打探到消息，如果不能从鱼腹中出去，打探也是白打探，完全是在折磨自己的眼睛。

如果能出去，又何必为了一点点消息折辱自己的审美，就不信外面没一个知道的。

而且结合之前这条鱼说的话，一会说自己是海王的追随者，代替海王巡视海洋，一会儿又误以为自己才是海王，想要追随自己。

满口假话，不可信。

不仅吃了自己鱼，还想杀人，最后还在骗人。

“我以为你会想出去？”

姜昭冷笑一声，指了指水坑，“要不要看看那里有没有熟悉的味道？”

鱼人之前说什么大舅的气味，而这里从始至终没有出现第三个会说话的生命体，那么这个大舅是怎么进来的一想便知。

笨鱼脑袋机械抬头，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这里会有它熟悉的气息，为什么会被它误以为是族中财产。

它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它在海王大人眼中是逆贼，海王大人怎么可能给它好鱼好肉吃，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它是要死了吗？

“尊敬的海王阁下，请问我们鱼人是哪里做错什么了吗？”

笨鱼脑袋鼓起勇气询问，它甚至不敢质疑海王大人的决定。

“一定要做错了才能朝你们动手吗？”

姜昭不遗余力的激发鱼人的怒火，她想看看这个鱼人实力如何，从而根据它大致推算其它物种的水平。

笨鱼脑袋顿住，它没想到海王居然连借口都不想找，不过也是，对方可是海王，而它们只是鱼人，想必那些死于鱼口的族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虽然大舅凶多吉少，但是没关系，它可是有一百零八个舅舅。

大舅没了，二舅就能顶上，二舅变成大舅，大舅毫发无伤，大姨也是如此。

小姨没了，倒数第二小的一百一十二姨变成小姨，正好和小姨还是同一批出生，在下一批小姨没出生之前，算是过了一把小姨的瘾。

鱼人族就是这么能生，哪怕遭遇灭族之灾，只要有一个雌性鱼人逃出去活下来，血脉就不会断绝，再经历两三代的繁衍后，一个新的种群又出现了。

能生意味着也能吃，鱼人族实力再差，对于那些非智慧生命依旧手拿把掐，一个地方但凡出现一个鱼人种群，附近的所有在它们食谱上的物种全都得灭绝，路过的鱼儿都得绕道走。

要问什么东西不在食谱上，只有石头和土壤这种吃不了的。人能吃的，鱼人能吃;鱼能吃的，鱼人也能吃。

所以鱼人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搬家，祸害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仇恨值。

为了防止鱼人泛滥从而影响海洋生物的平衡，其它的物种都会自发的狩猎鱼人种群，当然好吃也是理由之一。

鱼人们知道它们被排挤的原因吗？

当然知道了。

但它们认为人多力量大，它们生的越多，到时候遭遇灭族之灾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大。

相反，鱼人越少，狩猎和应对危害的能力都会下降，恶性循环下来还不如多生一点。

于是乎，为了应对每隔几代就会出现的灭族之灾，鱼人族拼命生，拼命吃，其它的智慧生命看到这一幕只能继续联合狩猎。

双方都在努力中。

海洋又不能烤肉，也不能开汤榨油，鱼人脂肪含量又高，就是活脱脱的热量炸弹，已经有好些智慧生命吃出工伤，都得脂肪肝了。

不管是什么物种太胖都不好，负责狩猎的智慧生命最后还得在外面游上一大圈才能勉强抵消多余的热量。

往日大鲲都要张大嘴才能吃够，碰上鱼人族后，小嘴微张热量达标，还有的剩，全投喂给腹中的小人。

玩家就是被大鱼们的剩菜剩肉养活的。

姜昭作为被投喂的一方还在和投喂的食物进行单方面对峙，她精神紧绷，已经做好鱼人报仇的准备，可鱼人啥都没做。

“它是想麻痹我，然后趁机动手吗？”

姜昭和系统说起悄悄话，刀刀也有些怀疑，可它半天看不出破绽，愈发警惕起来。

［我觉得有可能，前倨后恭，一看就不是轻易放弃的家伙。］

眼看对方半天不开口，姜昭只能自己给自己递了话茬。

“你这样的不配在我身边伺候，本来是想让你去陪那些鱼人的，不过既然你活着出现在这里，算是命不该绝，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这样吧，只要你能挣脱车的控制，然后从这里逃出去，我就不朝你出手了，并且我保证，会给你充足的逃跑时间，在这期间你不用担心被大鱼追杀。”

如果愤怒不能激发它的力量，那就试试求生欲。

“大人，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鱼人用力的推了推身前的车，没有任何效果，它苦着一张脸，虽然姜昭从鱼头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条鱼人，不是超人。”

好吧，姜昭不得不承认她强人所难了，于是顺理成章开启计划的第二步。

“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全然忘记自己才待了几天这个事实，“如果你能给我讲点有趣的事情，我也可以把车子挪开，这样你就只用逃出去了。”

有趣的事情？

笨鱼脑袋一脸为难，它是鱼人，别的种族都不稀罕和鱼人说话，它只知道鱼人之间的事情，这能打动海王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