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破碎的姥姥
“好孙女，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都把姥姥打碎了，你看看现在好了，姥姥看你都只能从小窗口看，你看姥姥也看不全。”
一地的碎镜子里不知道哪片传来苍老的声音，柳青压着内心的不安，回道：“对不起姥姥，我刚刚就是不小心手滑，我现在就把你拼起来。”
她蹲下身把碎镜子一片片捡起，重新放入边框拼好，破碎边缘极为锋利，一不留神就在指腹上留下一道小口子，嫣红的血珠沾染镜面，而柳青仿佛没注意，继续机械式的捡拾。
而镜中的“姥姥”眼光一闪，要是从前让镜面弄脏它肯定二话不说就喊人来擦，而面对血渍，它却啥也没说。等所有碎镜子都捡起后，之前的血渍已消失不见，而“姥姥”的面色都更红润了。
“奇怪，怎么我手被割破了而镜子上面一点血渍都没有啊？”
柳青貌似无意的自言自语，双手端着镜子的边框假装不小心抖了一下，被端着的“姥姥”惊呼：
“孙女，你小心点吧，都已经把姥姥跌散架了，姥姥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你几次摔呀。”
她立刻道歉：“对不起姥姥，我就是想着把弄脏的部分捡起来拿水冲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姥姥只能叹气道：“傻孩子，刚刚镜子都摔地上了，肯定哪一片都要洗呀，干脆把姥姥放水里过一下吧，免得你还要花时间挑，到时候又把手弄破了就不好。”
如果是从前，柳青会感动的拿毛巾把姥姥擦的锃光瓦亮，毕竟姥姥养她小，她没能养姥姥的老，现在能在死后给姥姥提供一个还算舒适的环境，当仁不让。
可惜这不是姥姥，是骗子！
她平生最讨厌骗子！
柳青带上手套，端着一盆海水，把碎镜子一片一片的放到水里浸泡，期间不断提问。
“姥姥姥姥，怎么我没看到沾血的碎片啊？”
“姥姥姥姥，这个镜子对了，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能不能换一面镜子啊？”
“姥姥姥姥，我觉得镜子还是不保险，万一又摔了呢？我看你之前脸都煞白的，要不换成铜镜吧，耐摔。”
“姥姥姥姥，你能再说一遍，你从河边把我捡回去的故事吗？我想听了。”
……
“姥姥姥姥你说话啊，别不理我。”
柳青把碎镜子拼好，中间的裂纹无比深邃，破镜难圆，而“姥姥”还没发现自己洗的是海水澡，被这么一喊，终于开口：
“乖孙啊，可能是你不小心把血擦干净了吧，姥姥现在寄宿在这面镜子里，轻易不能换，姥也想换铜镜，可是铜镜容易生锈啊，别的东西也照不清，姥还是想多看看你，你肯定也想多看看姥对不对啊。还有你那个故事，不是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吗？还听不够啊？”
“嗯，听不够，我永远也听不够姥把我捡回去的事情。”
柳青轻轻摇头。
“姥姥”看到这一幕只能重复自己已经说了好几遍的故事。
“那是一个和煦的春天，我在河边捡垃圾，本来想捡点废纸壳子塑料瓶卖钱，结果听到有小孩在哭，那哭声可有劲了，本来我还以为是鬼呢，后来仔细一想，万一是个人呢，好歹是条命啊，就去看了看，结果发现一个被包好的小娃娃，当时你的脸啊哭的都青了，后来想给你找妈妈，结果怎么也没人来，他们让我、”
“他们让你把我送到孤儿院去，然后你觉得孤儿院小孩那么多，怕我被忽视，于是决定自己收养我，供我读书。”
她打断了“姥姥”的话继续说，随后话锋一转，“可是你知道吗？你讲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我都能背下来了。”
柳青其实很早就察觉到镜子里的“姥姥”有问题，只是不愿意去信，但今天看到的留言让她明白，沉迷于虚幻是对姥姥的背叛。
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事情复述的一次不差，又不是读课文，除非那个人压根不知道具体情况，怕说错，所以一字不改。
它讲的是她记得最清的一个版本，也是最近的一个版本，如果是真的姥姥来了，她还会加入很多小细节，每一次听都是一个新故事。
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可是不是你让我讲的吗？怎么现在还不高兴呢，你究竟想听什么？”
“姥姥”不解，这外面的孙女也太难伺候了吧，都把它打碎了还在这里说这种话，得亏它不是真的，不然多操心啊。
“我想听什么？”柳青哼了一声，“我想听你是怎么拿到我的记忆、伪装成我的姥姥的，我想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完这个，不等假姥姥反应，立马在碎镜子上面盖了一坨屎，然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把屎平铺。
屎还温热，她每次拉完都会立刻连同箱子一起放背包格子，再加上今天的才拉，所以是热的。
“姥姥”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惊恐，就发现更惊恐的来了。
好多屎啊！
镜子摔碎了之后表面积更大，中间的缝隙都被填满，再加上没擦干的水，让本就水分充足的大便变得稀溏。
“好恶心啊，yue！不行，yue！太臭了，yue！”
柳青简直是拿干呕当逗号使，此刻破碎的何止是那个假姥姥，还有她，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碎了。
原本认错姥姥的心理负担彻底消失，想到这也算为姥姥和自己报仇了，她恨不得把粑粑揉进对方的灵魂里，于是强忍着不舒服继续按压，而温热的屎随着表面积不断扩大，释放出来的臭味也爆炸式增多。
好似置身于夏天的旱厕，一低头还能看到两侧木板上的“草莓塔”，而在正中央，白花花的蛆在粪海中蠕动。
“yue！你这是什么孙子啊，yue，我碰到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楣。”
假姥姥也在狂吐，由于所处的环境和视角不一样，柳青看到的最多是一个铺满屎的镜框，而假姥姥看到的是漫天屎海像被子一样盖了过来，这辈子直了。
海有多大，它就有多悔。
“叫你骗人！叫你装我姥！叫你满嘴喷粪！食屎吧你！”
她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只为了让假姥姥吃屎，这架势让碎镜里的假姥姥都不敢开口说话，而柳青在长时间没听到任何声音后，还以为镜鬼已经被臭死，抹开一小块“天窗”打算看个究竟，被粪海盖得严严实实的假姥姥终于迎来喘息余地，它的天亮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咱俩坐下来好好谈谈，虽然我不是你的真姥姥，但是我和你记忆中的姥姥没什么区别啊，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镜鬼发动技能：蛊惑
声音带着特殊的腔调，进入耳中听得人迷迷瞪瞪的，柳青的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醒，刚想同意，一呼吸，就被鼻尖的恶臭整清醒了。
“呸！谁要和你好好谈谈了，你之前一直打着我姥姥的旗号让我随身带着镜子，肯定是想对我下手，我才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呢！”
柳青噩梦低语：“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埋在我的粪桶里，等你表面的屎干了，就会有新的掉下来，你永远、永远、永永远远别想逃离。”
“OMG，她吓到我了。”
姜昭在给出建议后，没过多久就看到提问者的反馈，那个叫柳叶青青的玩家事无巨细地把自己遇到假姥姥之后的事情说了说，尤其是她是怎么报复回去的。
看者无不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这里来了个发粪图强的“屎学家”，明明给的建议是划花和磨碎，怎么会有人涂屎的？
虽然是自己的，但那还是屎啊，谁说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被自己慊弃了，不慊弃的可以自己尝尝，估计能恶心的好多天都吃不下饭。
［她真的很有你的风范啊。］
刀刀颇为怀念，自己宿主当时也是非常果决的一坨屎盖了上去，不过用的是虎屎，现在看来是屎就行，不拘于谁拉的。
“我吗？”
姜昭食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的问。
虽然也盖了屎，可最后发现这只是限制对方移动，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用水冲了一遍靠打磨机磨碎的。
不过她现在发现这招也不是没用，可能需要长期坚持，就是自己没那个耐性一次一次的磨，对于柳叶青青的行为她虽然震惊但支持。
是时候给这群坏事的镜中人一点苦头吃吃了，恰好屎就是苦的。
“你说我能不能把那个假姥姥买过来啊？”
姜昭异想天开，“现在它不是被固定了吗，也不用担心它转移位置，等到手了就能好好审问，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你的机械宠物做完了吗？也不看看订单排到多远去了。再不好好学习，你是不想拿证了吗？］
系统的话成功让她蔫了，于是选择加那个叫柳叶青青的玩家好友，把原本打算用来买镜中人的钱用来打探消息。
仔细一想还挺划算的，不用浪费自己的时间，不用恶心自己，只需要花一点小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柳青在发言完之后，想加她的人海了去了，她看着一滑滑不到尽头的申请人员满意的点头。
她就是想要好友，不然也不至于说那么多，只要抓住机会，这些都可以是未来的客户。
从前她没有独家，可以后不一样了，她有假姥姥。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她的好友，起码那些想白剽的人不行。
在众多申请人员中，日月昭昭的昵称是那么的显眼，可柳青反而有些害怕成为她的好友，因为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在这之前她和日月昭昭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在交易所，她不过是众多交易对象中的一员罢了。只有一次近距离接触，当时她在被怪物玩家追逐，为了摆脱它选择使用定位卡定位日月昭昭。
事实证明她做对了，虽然事后想起当时确实做的有些不太对，可要是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不做就是死，但会在做之前和大佬说一声，事后和大佬诚恳道谢＋道歉。
怀着激动和愧疚的心，柳青飞速通过了日月昭昭的好友申请，然后在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柳叶青青：“大佬大佬，谢谢你之前的帮忙，爱你，比心❛˓◞˂̵✧”
“她这是在干嘛啊？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姜昭把警惕性拉到最高，对于柳青而言印象深刻的事，而对于她而言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天，早忘了。
每天学得头昏脑胀，哪有多余的脑细胞去记这种事，而且也过去这么久了，有印象才怪。
不过困惑归困惑，正事还是要干的。
姜昭向对方提出有偿信息，希望柳叶青青能好好拷问消息，而柳青看到后一下就拒绝了。
柳叶青青：“不需要钱，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当初可能就死了。”
“可能就死了？我认识她吗？”
姜昭冥思苦想中，她直接或间接帮的人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对方是谁，在没想到之前甚至都不敢问下一句，就怕自己辜负了可能的少年心。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因为做的太多了，所以才会想不起具体做了些什么。就像情侣吵架，做的少的一方先发制人、如数家珍，导致做得多的人大脑宕机，还以为自己真的做得不够。
关键时刻，柳青提供了更精确的消息，姜昭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实际依旧没想起来。
日月昭昭：“哈哈，原来是你啊，看到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太好了，她果然还记得我。”
另一边的柳青高兴的都要跳起来，她就知道自己和日月昭昭有缘分，不然当初也不会是日月昭昭帮她解决身后追逐的怪物玩家。
大佬帮了她一次又一次，区区信息而已，给了就给了。别说是消息，就算大佬要她的假姥姥，柳青也是义不容辞，这可是救命之恩。
收到拷问出来的信息的姜昭：意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