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上升和下降的通道
事实证明,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姜昭不得不承认,在审讯这方面,她还是比不得天赋型选手。
不然当初村里的那些人也不会直到死了都没吐出什么有效信息。
她选择性的忽略那些人是鹅膏菌中毒,引发了剧烈的呕吐,连喘气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说话。
人在剧烈呕吐的时候,是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些什么的,这和听力无关。再加上当时百来号人化身喷射战士,上吐下泻,最后直接趴在一地的排泄物和呕吐物上继续喷射,场面着实有些壮观,把还是小孩子的她看沉默了。
这样的场面百年难得一遇,人生能得几回闻啊。
反正时至今日,姜昭始终忘不了那一幕,就连系统的数据库都特意保存下来,时不时回味一番。
对于刀刀的重口味,她也很无奈,只能感慨还好系统不是碳基生物,没有大家传统意义上的吃饭概念,不然估计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倒胃口吃不下饭活活饿死自己的系统。
假姥姥在屎埋法的胁迫下把能说的都说了,它们并非姜昭猜想的最坏的一种结果:可以寄宿在鱼眼和鱼鳞等一切反光物品上,那不是它们现在能做的事。
做事讲究循序渐进,传言等它们不停的偷走别人的气运、实力、身份之后,或许可能会成为这样的存在,但这只是传言,没有一个类似的存在现身说法。
实力越差,越只能依靠高度清晰的镜子,实力越好限制越少,而寄宿活物比寄宿死物难上数倍,起码要“吃”好几个人,至于具体几个,它们也不知道。
据说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冥冥之中的感应,等要求达标自然就懂了,这种说辞就和大人糊弄小孩一样。
等长大了、等考上大学、等出社会、等结婚、等生小孩、等孩子长大、等孩子考上大学、等孩子出社会……姜昭一眼就看出这是画大饼。
镜子虽然易碎,却是新手必备,以它们的实力开局也只能驾驭这个,防御低、抵抗低但吸收速率高。换成别的,硬件虽然上去,可转换率却下来了。
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找个最硬的也要看自己的实力够不够,再硬的东西人家不照,照样吃不到饭,到时候真就被困着等死。
如此思量,还是镜子好,能吃饱。
至于为什么不在藏身所毁坏的时候离开,假姥姥表示,飘荡、固定、脱离都需要消耗能量,做之前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固定藏身所之前,它们就相当于游魂,能漫无边际的在所有能反光的物体之间飘荡,但这种飘荡不是无代价的,不然做一个永远的浪子挺好。
自由的代价是耗蓝,等蓝没了就是血条,它们必须在血条消失之前找到一个固定住所,固定了之后虽然还会消耗,可速率慢太多,就像水龙头全开和半开,也算是续航了。
有了固定的住所就必须维护好,一切影响清晰度的污渍都不能产生,这都会导致吸收效率低下,要么喊人帮忙,要么自己花能量擦,总之是一种被动,当事鬼没办法违抗。
所以它们才会那么怕脏,看似是洁癖实则怕死。
固定住所被破坏首先元气大伤,毕竟家没了,紧接而来的是没办法和之前一样吸收寄主的各项能量。
打碎等于视野变窄,吸收面减少;磨花等于效率下降;如果直接磨成粉,那相当于连落脚地都没了,只能继续散养。
本来就元气大伤还要面对高昂的能量输出,就和要破产的人维持更高的消费一样,实在是做不到啊,到了这一步,镜鬼们也算跌入斩杀线。
准确来说,从固定住所被破坏时斩杀线就已经悄然靠近,只是在彻底不能用时才露出獠牙。
固定住所就是它们的致命弱点,那不固定行不行?直接继续游荡,保持机动性,哪里有人去哪里,虽然花的能量多但说不定赚的也多,再也不用苦等。
答案是不行,镜鬼是饿了不是鄂人,不能边走边吃,它们在飘荡的时候无法汲取别人能量,只有固定下来才行。
这就相当于一个死循环,终其一生都被能量逼着往前走,不过它们也很乐意就是,不乐意的早死了。
也难怪哪怕住在屎堆里被反复折磨,假姥姥也不愿离去,它现在还没有捞回本,偷取记忆也是要成本的,真离开可就亏大发了,估计露头就秒。
而且就算可以离开,能去哪里?附近连只鸟都没有,只有鱼,想在血条耗尽之前找到下一个合适的目标,难如登天。
那还不如待在这儿得过且过,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好死不如赖活。
“果然还得是有编制啊。”
姜昭感慨,看看人家服务区的工作人员,从前是一个月只用做一周,现在好了,这个月到现在都没碰上过,估计一直没上班。
有编和社会闲杂人员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也难怪那些跟过来的元老级别的兽人,绞尽脑汁也要把孩子往服务区里塞。
好的工作是不流通的。
而这些还没完,假姥姥还告诉柳青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鱼腹里的大水坑其实还是通道。只要抓住机会,不仅能往上走还能往下走。
“往上走?这怎么上?往下走又怎么下?”
柳青站在水坑边缘,手持火把,踮起脚往上照,上面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而下方虽然被照亮,可明显被堵死,哪还有下去的空间?
她跳入水坑,海水如母爱般包裹住她,蹲下身仔细摸,可除了把身上打湿,啥也没发现。
苦寻无果只能放弃,她湿漉漉的上岸,衣服变得和梅干菜似的,又咸又皱,穿在身上又冷又硬,于是掏出火炉子边烤火边思考怎么下去。
至于上去,暂时就不想了,就算从喉咙口爬上去,还有一张巨无霸大嘴等着,别到时候被磨碎了。
昏暗的鱼腹里,围石火炉还在尽情释放它的光和热,旁边搭的架子上挂着好几件湿哒哒的衣服,一个女人把手上的衣服拧干,摊平后甩了又甩,这才又挂了上去。
“服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曹雨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不过是看到水坑里有宝箱,激动之余一个没站稳脚滑掉进水坑,海水湿滑站都站不稳,底下浅浅的细沙起到了轮子的作用,就在她扑腾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东西扯着她的脚往下拽。
幸亏她是练过的,当场来了一个兔子蹬鹰,然后又丝滑的接上一连串的腿法这才逃了上来,当时就连宝箱都没来得及取。
奇怪的是,明明在水下是感觉到有东西在扯自己,结果上岸之后拿火把一照,海水清澈见底,除了沙子以外连根海草都没有,哪有东西。
怕这玩意会隐身,她还特意用长棍搅了搅,依旧无事发生,仿佛之前的只是她的错觉。
曹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最近精神很不好,虽然每天基本上能混个六七分饱,可见不得光啊。
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无论是什么人都有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的曹雨,她不仅心理有问题,身体也有问题。
首先便是失眠多梦,睡眠质量差到离谱,休息不充分,记性也越来越差,上一秒还打算要做的事下一秒就忘记了。
就比如说好不容易打捞上来、差点为了它淹死的宝箱到现在都没拆,她本来是打算拿到就开,然而注意力一直被其它事情夺走。
她坐在宝箱上烤火,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呢?”
曹雨转过头,视线在水坑上转一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看看,忘记捞宝箱了,你说说这咋能忘呢!”
捞宝箱可是大事啊,捞不到今天就没饭吃。于是她急忙抄起长棍,拿着火把在水坑边缘找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找到今天的宝箱。
“水里果然有东西,它偷走了我的宝箱!”
她愤怒道,那可是她今天的伙食啊,没了会饿死的。可让她下水搏斗又不敢,之前逃出来只能说侥幸,在精力最充沛、肚子最饱的时候遇到危险,现在又累又饿,绝不是好时候。
“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把宝箱还给我!”
放完狠话后回头一看,围石火炉旁边赫然多了一个没打开的宝箱,把她的魂都差点吓飞了。
但输人不输阵,嘴里继续大放厥词,而腿部不受控制的抖动已经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呜呜呜,你偷就偷,怎么还送回来?换这么早的吗?
曹雨心里颤颤巍巍,就连呼吸都急促不少,此时只有被窝和日月昭昭能给她安全感。
面对“失而复得”的宝箱,她甚至都不敢靠近,哪怕再饿也不敢拆,怕开箱有惊喜,里面突然冒出一个血淋淋的没有任何皮肤的人在看着自己。
过往看的恐怖片,此时在脑海中一一重现。人坐在火炉边上一动不敢动,眼珠子来回转,总觉得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就在身边。
看不见却能听得懂人话,太吓人了。
日月昭昭,江湖救急!
“阿切!谁在想我?”
姜昭揉了揉鼻子,又给自己煮了一杯红糖姜茶,继续看书学习。而曹雨经历漫长的思想斗争后,掏出了生化武器:自己的粑粑。
她把盖子敞开,臭味在鱼腹里酝酿,成功盖住她原本的气味,如果真有怪物,那么它首先会被这个具有她浓厚信息的产物吸引,而不是先对人下手。
这样还不保险,曹雨从背包里拿出自己买的虎粑粑,把它掰碎,均匀的撒在自己身上和周围,这样一来她的气味就不是她的气味,而是老虎的气息。
她坐在火炉边,对面是盖的严实的宝箱,而在水坑附近,一个装着粑粑的木头箱子敞开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箱子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气味越来越浓,就在她以为这招没用,准备把东西收走时,只听“哗啦”一声,水里好像冲出来什么东西。
之前在水下,她什么也没看到,现在在水上,她依旧没看到什么,除了水坑那里的水花。
而散发臭气的箱子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干燥的表面出现一圈圈湿漉漉的勒痕,盖子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合上。
“砰!”
盖子盖住了。
“扑通!”
箱子落水了。
箱子内部没有装满,还有很大的空间,所以浮力也不小,在水中比人难按多了,这头按下去,那头浮起来。
而那个东西感受到猎物的“挣扎”后,又“哗啦”几声,水下新冒出来几条东西,把箱子合力按入水中。
水花飞溅,等水花消失后,箱子也消失了。水池里面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再度鼓起勇气拿棍子搅啊搅,依旧什么都没有碰到。
海水很凉,但再凉也没有她的心凉,后背冷飕飕的,曹雨失魂落魄回到火炉边,四四方方的宝箱在此刻尤其可怖。
之前还只是不敢开,现在都不敢看了。
她哆哆嗦嗦,就连牙关都在打颤,一想到自己要是没弄个箱子,可惜现在消失的就是自己,曹雨就忍不住后怕。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通道?这里哪有往下的通道啊?连颗沙子都运不出去,是人能走的路吗?”
姜昭不解,甚至怀疑柳叶青青的情报有问题。
当然她不是说柳叶青青有问题,可能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只是转述,具体有没有问题还要看那个假姥姥。
而假姥姥气得直打嘴巴,谁曾想自己出于好心,附赠的一个消息,居然成为自己被折磨的原因。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我是真不知道通道怎么开启啊,我要是知道了,还能被你困在屎堆里吗?而且我知道这个干嘛?我又没有实体。”
好像很有道理,柳青挠了挠头,一下就被说服了。
不说服不行啊,所有的粑粑都堆在上方,能用的招数都用尽了,除了磨花。
“你想不想身上多点花纹?”
她再度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