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升米恩

“你不会想看到的。”

兽医一脸讳莫如深，神神秘秘道：“我不正常起来最多吓人，大佬不正常起来可是要人命的。”

［她是不是在当着你的面说你的坏话啊？］

看戏的系统坐不住了，谁说它宿主不正常了，它宿主哪里不正常了？！

不就是脾气差一点，弑杀了一点，寡言少语了一点，抠了一点……总之，忽略掉这些，昭昭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她应该是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实话。”

姜昭脑中回答，手上的显示器震了一下，视线扫过，屏幕上出现两个小点从她们身后方赶来，看样子很快就能碰上。

她将电击棒收回，重新拿出弓箭在手里比划，和另外两人拉开距离的同时转身准备正面迎接从后方来的两个人，

发现这一举动的叶宁这回总算有了眼色，毕竟石头说的话和大佬的行为也太明显了，她就算想忽略也不行。

“不是你罩着她吗？”

叶宁压低声音，生怕自己这话被大佬听到，她没想到这个“大佬”居然是真大佬，这两人从见面开始开了这么多玩笑，怎么就在这件事上如此诚实。

看到大佬把近战的电击棒换成远攻的弓箭后，叶宁表示，自己的后背突然凉凉的，就连腿也有点不听使唤，好想坐下来啊。

大佬既然敢把弓箭拿出来，说明她肯定会使这玩意，那自己现在逃的话，能不能跑得过？

“我？罩着谁？”

兽医指向自己，不敢置信，她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方面给了眼前这个人这种错觉，她看起来像很有实力的样子吗？

“你看我像是有这个实力吗？就连治病都要靠大佬电击，我像是能罩着大佬的人吗？”

“真不是开玩笑？”

叶宁又问了一遍，这回后背真湿了，她宁愿是在开玩笑，不管是拿“大佬”是真大佬这件事开玩笑，还是大佬拿弓箭开玩笑都可以。

“我没事和你开玩笑算什么？我们又不熟，难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兽医又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一定哦，”叶宁想起把自己骗过来的烤肉味，没好气道：“你们都敢假装烤肉把大家骗过来了，还有什么玩笑是不敢开的。”

“诶不是，怎么和你就沟通不了呢？我们什么时候假装烤肉骗你们了，都说了是在治病，你是眼睛瞎了看不到，还是耳朵聋了没听清啊？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脑子不好理解不了啊？”

被损了一通的叶宁脸色阴晴不定，刚想骂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招呼。

“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线索啊？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烤肉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告诉大家准备吃独食。”

她转头，才看到身后多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把长刀，发现她们看过来后，指腹在刀刃处抹了一下，随后又轻轻吹了吹。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要是识相点，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条命。”

持刀者大放厥词，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把态度放得很低了，毕竟他们可是两个大男人。

虽然对面有三个，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两个有数字的女人和一个没看出性别的无加成玩家，孰胜孰败都不用比。

以二敌三，优势在我。

叶宁眼前一黑，这下好了，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她就这么被连累，被拖累，被误以为是一伙的。

苍天啊，大地啊，不带这么玩的，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她就一本本分分老实人，咋就把她给牵扯进来了，不会是被仙人跳了吧？

事已至此，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

她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两个女的，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男的，心中默默打起退堂鼓。

“要不你们再演示一遍，他们头顶的数字加起来比咱们仨都多，打起来不划算”

叶宁好心建议，既然对方怀疑她们手里有烤肉，那把事实摆出来，只要证明一切都是个误会，想必也不会为难大家。

“你平常生活是不是很幸福啊？毕竟这么迟钝。”兽医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翻了多少个白眼，真的是眼累心也累。

“到这一步，有没有烤肉重要吗？”

她边说边拿出自己的手术刀，虽然近战可能比不过大刀，但作为手术刀资深使用者，她不光可以用刀伤人，还能甩刀伤人。

持刀的两名男子看到她们的一系列行为自然也知晓她们的决定，只能说情理之中，人总会对于自己的实力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很容易被打破，也是时候给这三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他们拿起刀步步靠近，搭配上脸上的狞笑，格外吓人。

叶宁就被吓到了，惶恐的眼神在两拨人身上来回转，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的实力。

“等等，”她把心一横，决定自己来，“我们手里真没有烤肉，一切都是误会，大家好好说，不要……”

话还没说完，姜昭的箭就已经射出去了，还在半空中就被二人中的一人挥刀斩断，然后下一发紧随其后。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苦练多月的速射总算是派上用场，一支接着一支，在射箭的同时还能进行战术走位，和步法一配合，简直如虎添翼。

弓弦不断被拉满然后回弦，箭矢一支支射出，打得持刀男人应接不暇，他们能砍中第一支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多，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好几个窟窿。

疼痛后知后觉，血把伤口附近的布料打湿，现在压根闻不到烤肉味，倒是有很浓的生肉味。

兽医看得眼花缭乱，发射点、发射轨迹和射击目标，无论哪个都格外有看点，颇具观赏价值。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暴力美学，仿佛流水线一样顺畅的射击真的让眼睛很舒服。

“原来之前那批人是这么死的啊。”

她恍然大悟，心中的谜题又少了一个，这个副本没白来。

“我滴个乖乖，还真没开玩笑。”

叶宁慌忙托起掉地上的下巴，一改之前的惶恐，整个人气定神闲起来，神气十足的看着之前威胁自己的两人。

别看这两人都要被扎成刺猬了，但还活着，就是只能保证现在活着。

砍又砍不中，躲又躲不掉，身上全是窟窿眼和小喷泉，出气多进气少，气若游丝，一看就活不久。

［够了够了，收手吧，再射下去你是要开烤串店吗？］

被系统提醒后，姜昭如梦初醒，终于停手了，望着远处被扎得和打了马赛克似的的两坨烂肉，隐秘的欢喜涌上心头。

太爽了！

真的太爽了！

这种纯粹的发泄，把人当成自己的玩具一点点折磨，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痛苦……简直无以言表。

［你真是病了。］

留下这句话后，系统又开启放电惩罚模式，等确定宿主好了才停电。

“大佬这是？”

看着从大佬领口和袖口处冒出来的白烟，叶宁扭头询问。

兽医：“是的，大佬刚刚在给自己治病，你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我犯病最多吓人，大佬犯病可是要杀人的。”

叶宁肃然起敬，终于明白不管是大佬还是想过叫石头的大佬跟班都是个狠角色，她在其中就是混入狼群的哈士奇。

不过哈士奇就哈士奇，总比变成死狗要好，她万分庆幸自己当时没下手，不然现在躺这的死刺猬还要再多一具。

因为刚刚被电击，精神恢复正常，所以姜昭也没有再鞭尸的想法，直接把尸体收起来，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专心地干自己的事。

有了实力之后再也不用担心说话的问题，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推测你话里的意思，揣测你心里的想法。

姜昭握着自己的断箭，还没说什么，两个跟班就已经开始骂死了的两个人不长眼，砍啥不好，居然把大佬的箭给砍了。

这砍的哪是箭，分明是自己的大动脉，死翘翘了吧，除了一地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氧化变黑的红色以外啥都没有。

也确实啥都没有，姜昭使用技能后发现，这个副本的玩家是她遇到的最差的一批，咋个个都那么穷。

穷到什么程度呢？

穷到把他们送下去，都得说是享福了。

不过要是不穷的话，也不可能因为舍不得那点三瓜两枣，被隐身乌贼盯上抓到副本里吃苦。

人只要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姜昭面无表情看着其她两人没滋没味地啃着鱼食，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多吃点、多吃点，吃多了好上路。

啃鱼食的两人背后一凉，怀疑又要遇上不速之客，不过凉归凉，心里一点也不慌，毕竟她们可是有大杀器。

直到大杀器把武器对准她们。

“滋滋滋——”

被电的难姐难妹又多了一个，叶宁也终于体会到她们说的那种精神不正常，真的除了电击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同甘共苦后，她和兽医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阴阳怪气，毕竟再怎么样都要被电，她们太来电了。

两人私底下约定维持三角形态，三角形是最稳定，再多加一个人进来，不管是女是男，都会分薄她们的利益。

姜昭依旧冷眼旁观，仿佛她们说的和自己无关，她看着这两人头顶上的数字不断增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电击只是能把她们逐渐走向不正常的精神拉回来，不能解决饥饿的问题，她们还是得饮鸩止渴，靠吃鱼食填饱肚子同时加速躯体异化。

鱼鳞渐渐长到手肘，再到脖子和下巴，对变异的恐惧时时刻刻刺激她们的心弦，再加上耐受程度增加，电击棒上的档位越调越高，发挥出来的效果却越来越差。

这也导致二人再度陷入精神异常，只能靠机械性进食来缓解压力，把胃撑大后越吃越多，鱼鳞生长的速度和滚雪球一样。

身患绝症的人很难对周围健健康康的人抱有好脸色，哪怕那个人啥也没做，甚至还帮了自己不少忙，这就是人性。

叶宁和兽医就是如此。

一方面她们真的很感激大佬无数次施以援手，在碰到其他不速之客时挺身而出，还免费提供电击棒和里面的电给大家缓解症状。

可看着自己越来越像怪物，而大佬风采依旧，头顶上啥数字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人忮忌。

内心的黑泥咕噜咕噜冒泡，过去的感情在现在的痛苦面前不值一提。

为什么大佬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什么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普通食物，看着她们不停的吃鱼食，把自己吃进死路。

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是波涛汹涌。

这些不满和欲望一点点膨胀，和她们的梦魇一起茁壮成长。

姜昭就这么看着事态进一步发展，用纸和笔记录她们一路的变化，同时还不忘要求系统做备份。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兽医和叶宁终究还是受不了，尤其是叶宁，她的胆子时大时小，又没有亲眼见过大佬解决鱼头怪，于是在兽医的怂恿下，出手了。

“大佬，你不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对吗？”此时兽医的鱼鳞已经覆盖住下半张脸，乍一看还以为是来参加假面舞会的，她义愤填膺：“你给自己吃正常食物，却让我们吃鱼食，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哦？可东西不是我自己的吗？”

姜昭也不再伪装，不再假装自己是那个不善言辞的老好人，反正她的数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人要没用了。

准确来说叶子一直都没用，遇见她时她已经开始变异，不像兽医那样可以从零开始，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之所以留着她，就是想着有她的存在，能够让兽医没那么紧张。

“叶子不是这个意思。”兽医跳了出来，她也有些沉不住气，实在是情况危急不能再等了。

“那她什么意思？”

“她就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互相分享，不要搞特殊。”

兽医避过姜昭的眼神，讪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