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斗米仇
“什么叫搞特殊？什么时候吃自己的东西也叫搞特殊了？之前你们享受我单方面的帮助时，不觉得这是在搞特殊，怎么现在占不到便宜了就说是搞特殊？”
姜昭冷笑，直接戳破她们的伪装。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兽医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想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是享我的福当你们的难，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这回换叶宁跳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打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可惜当事人因为异变严重，脑子不如之前的好使。
就和从前那个鱼鳞长到手肘的男人一样，脑子生锈转不过弯，却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还时不时口不择言，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到现在为止她们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现问题，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大佬无比惭愧，深度反省，于是决定贡献出自己的食物，大家过上美好的生活吗？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的意思是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说了。”
姜昭笑得极为和善，她是一个大好人，当然要好人做到底，总要让人死前把想说的都说完，不然憋到死多难受。
emmmm，该先从谁动手呢？
姜昭陷入两难，手心手背都是屎的情况下，真不好抉择。
“好，那我说了啊。”
叶宁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屈服的神态沾沾自喜，开始激情朗诵自己的要求：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吃独食。要把你的食物都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吃，这样才有团队的样子，我和石头已经变异成这个样子了，肯定要在普通食物上有所侧重，你就不一样了，你有很大的变异空间。”
“我给了啊，”姜昭耐着性子听完后摊手，“在还没遇到你之前，我就有提供不会变异的肉类，但是大家好像不太喜欢，拒绝了。”
“啊？”叶宁挠头，这个石头没和她说啊，那该怎么继续下去？
“石头，真的是这样吗？你说句话啊？”
叶宁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恨不得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烤肉抠出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队友居然会拒绝肉，难道是肉很难吃？可和干巴巴没什么滋味的鱼食相比，再难吃的肉也是好肉，怎么能拒绝呢？
真是太不像话了！等有机会非得好好敲打一下。
关键是还瞒着她，害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肉确实不会让人变异，但是是那个肉啊。”
兽医一脸纠结，她现在属于高度变异的玩家，那要是再吃变异玩家的肉，那和吃同类有什么区别。
如果实在没得吃的话，吃一吃也无所谓，问题是有人手里有吃的啊，那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吃这些？
一旦接受那些肉，就再也没理由要求其它的食物，相当于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虽然芝麻和西瓜都不是自己的。
叶宁秒懂，但还是不能理解，不就是那个肉吗，总比变异成怪物好吧。
虽然不满，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飞速改口：“那你也没有问过我啊，而且你自己都不吃的东西凭什么给我们吃啊？”
环境对于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假如把时间拨回到数月前，让当时的她们来看看现在的她们，估计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恶作剧。
甚至不需要那么久，只要回到没长鱼鳞的时候即可，谁能想到不久后的现在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肉体变成怪物，精神饱受折磨，两者相加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忮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残疾人会忮忌健全人，病人会忮忌健康人士，不幸福的人也会忮忌幸福的人。
如果离得远还好，偏偏同行给了她们“大家是一样的”的错觉，明明三人成群，可总有一人“不合群”。
不管是吃的和用的都存在差距，哪怕姜昭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吃东西时也没敲锣打鼓，可始终未曾出现的数字证明她比大家吃得好。
距离带来敬畏，亲密带来轻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是我杀的，尸也是我收的，这是我的东西，你们需要的话为什么要我来问你们要不要，不应该是你们来问我愿不愿意给吗？”
姜昭纳闷了，难道真的是她好脸色给得太多，还是之前很少参与聊天，给她们一种自己很好拿捏的错觉？
她杀人又没有藏着掖着，那些人的下场还不能让她们有自知之明吗？
“那我们现在问你要，你给不给？”
叶宁的心再度活泛开，她没想到大佬居然这么好说话，早知如此就早点开口，说不定不用病成现在这样。
“当然可以了，”姜昭垂眸看着自己的试验品和赠品，“就是之后记得还。”
这么简单吗？
由于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也太符合预期，导致兽医总觉得里面有陷阱，毕竟之前遇到有类似要求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
不过大饼就在眼前，这要是还不懂得抓住机会，那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她飞速敲定下来。
“还还还！就是我们现在囊中羞涩，等出了副本有条件一定还！”
她还是留了点心眼，可惜这点心眼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面前不值一提。
“放心，就算没出副本你们也还得起。”
姜昭大手一挥，地上多了好多的肉，却始终没有兽医心心念念的正常食物。
“想吃什么自己割，以后可别再说我小气。”
“你是在开玩笑吗？”
兽医气急败坏、目眦欲裂，她如果想吃的是这个，早在最开始的询问就能直接答应下来，就算当时不愿意，之后也有无数机会上前讨要。
她要的从不是大佬自己都只卖不碰的东西，这些人都变异成啥样了，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你们要难道我就一定要给，给别的你们也还不起啊。而且就算我不给，莫非你们有实力来抢不成？”
姜昭的话像一颗炸弹，炸毁兽医仅存的理智，她想到曾经绑架威胁自己的那个男人，现在的她终于能理解当时的他为什么那么歇斯底里。
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明明这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可她能做什么？她什么反抗不了，因为没那个资本。她亲眼见证大佬分尸鱼头怪，也看到大佬解决那么多半变异玩家，也就是说解决现在的她也不是很难。
除非……
除非愿意孤注一掷！
既然没办法挽救，那就破罐子破摔，让她看看自己的愤怒，让她明白她究竟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
兽医抓起鱼食，抱着一定要变成鱼头怪然后让大佬付出代价的决心将鱼食一把一把往嘴里送。
她吃得很快，几乎来不及嚼。以为这招能让大佬害怕，然而并没有，因为这也是姜昭计划的一部分。
从兽医忍不住索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想要兽医心甘情愿继续吃鱼食难度极大，要么哄着吃，要么骗着吃。
哄的成本太大，效果还一般，武力财力都是力，她不喜欢费力，所以骗是最方便且快捷的方法。
激将法永远最有效，愤怒是把双刃剑，只要情绪操控好，能打出奇效。
她抱胸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事情朝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甚至还觉得不够快，怕对方反应过来，自己只能手动帮忙。
叶宁不明所以，明明她们的诉求已经满足，已经得到充足的吃了不会继续变异的食物，为什么石头还要自残，难道她真是m？
不对，光是m没办法解释。
这么多食物摆在面前，却要赌气似的去吃副作用奇大的鱼食，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趁着没人关注自己，她挑挑拣拣，选了几坨看上去没什么变异痕迹的尸块，收到背包假装无事发生。
她的举动被系统看在眼里，刀刀立刻提醒：
［那个叶子在偷东西。］
“不是偷，”姜昭纠正用词，“是借，在出副本之前，我会找她们要回来的，你不能凭空辱人清白。”
她看着兽医头顶数字一点点增加，鱼鳞逐渐入侵头皮，随后没地长的头发洋洋洒洒飘落。
兽医变秃了，也变强了。
此时距离她变成鱼头怪还差最后一步，也就是最后的换头。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换头需要时间，会倒在地上假死，只要醒来就能变异成功。
亲眼见证的成功案例就这么一个，她不知道是否存在其它的必要条件，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真搞笑，明明最不希望自己成为鱼头怪的是自己，现在却要祈祷自己顺利变成鱼头怪，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知道。
兽医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心扑通扑通的，没有一刻休息过，不过要是休息就真死了。
她不想死，就是因为不想饿死才会选择吃有副作用的鱼食，同样也是不想被大佬放弃才会选择变成鱼头怪。
变成鱼头怪的她还是她吗？
兽医不知道，她只能从过往类似的存在进行分析，比如说副本里的丧尸和公路上的怪物。
她不想变成鱼头怪，但她现在必须成为。
可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附加条件，现在最缺的其实是时间。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往鱼方向转变的内脏有些不太适应现在躯体，尤其是心脏和肺，只能超负荷运转。
呼吸间都带着血气，五脏六腑传来的被刀搅的疼痛比电击更有效，成功将兽医痛得一激灵，痛得眼前似乎开始播放过往回忆。
她总是在后悔。
后悔自己像只可怜虫去乞讨母亲近乎于无的母爱，后悔自己没能在最合适的年纪解决那些该死的人，导致后面大费周折，浪费无数的精力和时间。
当然最后也没能解决，因为这个该死的游戏，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睡一个好觉。
想到这里又开始后悔了，如果早知道游戏降临，她绝对会用最简单也最不绕弯子的方法解决他们。
现在的她还是在后悔，并且随着疼痛的刺激，悔意还在不断攀升。
痛到几乎晕厥，几乎麻木，有时她甚至都想让大佬提前解决自己算了，但一想到都痛了这么久了还是选择闭嘴。
其实是痛到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死，那之前的罪不就白受了？
她不能接受，就像洗头洗到一半把头发剪了一样，要剪就早点剪。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睁开眼，总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之前的痛其实是大佬拿刀刺的，大佬不仅杀了她还把她的内脏细细切成臊子。
在看到两个人和一地的尸块后，她才确认自己没死。
肚子还是很痛，但现在的痛是可接受的，如果说之前是白醋，现在就是陈醋，酸但不至于打脑壳。
兽医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和她想的不太一样，随后不敢置信的拿出手术刀，借着上面的发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脖子上的头还是人头，她还没有变异成功。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是时间不够还是条件不充足。
具体条件是什么她不知道，只能拼时间，所以又出现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大佬会给她“变身”的时间吗？
这时兽医又开始庆幸，庆幸还好自己没把话说绝，不然刚刚痛的时候可能要挨真刀子。
虽说趁人之危不好，但谁不想来一次趁你病要你命，谁不想花最小的精力得最大的收获。
为了给自己的“变身”争取足够的时间，兽医开始绞尽脑汁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想出一个借口。
“那个，吃肉之前我先吃点主食，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但凡长脑子的人就不可能给对手猥琐发育的机会，就连她自己都不抱希望。
兽医已经做好被处决的准备，本来按照她的预期，现在的她已经变异成功，仗着自己变异后的实力横行霸道，就和当初的鱼头怪一样。
可鱼头怪看起来那么可怕，最后还是成为大佬手里的尸块，而她现在连鱼头怪都不是，兽医此时真的好想哭，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