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叶宁的祈祷

姜昭在心里打起小算盘，假如不好再对副本里的“走地鸡”下手，那就要尽可能多地收集特殊鱼食，争取脱离副本后在外实现养殖。

别看鱼人丑是丑了点、也笨了点，可它们与生俱来的优势能在海洋里如鱼得水，说不定还能和土著鱼人一样控水，这是多好的福气。

“我没死！大佬你没杀我！”

又又又醒来的叶宁欣喜若狂，她以为大佬不会放过她这么个大宝贝，就和当初的石头一样，可大佬并没有动她，宁愿杀了石头也没有动她，谁说这不是一种胜利。

她和石头，终究还是她成功抱上大腿，她赢了！

叶宁有些得意地想，已经变成鱼头的脑袋没办法思考太过深奥的东西，不去想为什么和大佬关系更好的人死了，而没那么好的自己却有机会活下来。

反正活下来是她不是别人，这就够了。

“要是你再不变成功，我可能真要按照你给她那样的给你来上一刀。”

姜昭借开玩笑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之前遇到的两个都是肚子上挨了一刀后才变成鱼人，这也算排除了一个不必要的干扰因素。

叶宁打了个哆嗦，虽然知道自己如今的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挨上一刀。

“大佬，我现在已经换成鱼脑袋了，那还能变回来吗？”她忧心忡忡。

“应该是不成了吧，”

姜昭的迟疑给叶宁宣判了死刑，叶宁对着镜子照自己的鱼头，越看越愁，越看越丑。

她仰天长啸：“老天奶啊，我只是口嗨而已，你咋真让我变成这样了？”

鱼眼睛哗啦啦地流眼泪，眼泪向下嘴巴向上，从前擦眼泪一下就行，现在左侧擦完还要擦右侧，擦个眼泪还要反手。

强中自有强中手，丑中更有丑中巅。

全身长满鱼鳞已经够让人难过了，现在还换了个鱼头，全身含鱼量严重超标，她以后都不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人，这哪有个人样？

“呜哇啊啊啊，我不做人了，我不是人了，呜哇啊啊……”

叶宁后知后觉，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她成了少数族裔，一个后天的少数族裔。

鱼鳞可以剜，鱼头不能拔，拔了就没头了。

“大佬，你说我要是早点选择拔鱼鳞，会不会不用换头啊？”

叶宁又问，人生就是不断面临选择然后不断后悔，明知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还是忍不住讨论。

姜昭依旧迟疑，这又问到她的知识盲区了，位于仪器另一端的玩家们只是证明长过鱼鳞的地方剜了不会再长，可没说其它部位会怎么样。

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回答问题要严谨，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十分诚实的摇头，同时提出一个新建议：“你要不要看看鱼头拔了能不能长出来？”

“这就不必了吧。”

叶宁摆手拒绝，她虽然换了个鱼脑袋，脑容量也没有之前那么够用，但也不至于不怕死。

“好吧。”

姜昭失望低头，她怎么之前没想过去头，而是爆头，搞得现在又要多出一个试验。

果然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在解决兽医的时候多想想，很多疑问就不用留到现在。

她的失落肉眼可见，叶宁下意识想要安慰，可想到大佬想要的是自己的头，又不打算安慰了。

“现在我们还找那个人吗？”

她看向姜昭的眼睛，到现在都不知道姜昭从未打算让她接受手术，还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没控制住所以才在手术前换头成功。

“如果你想的话。”

“那就不找了吧，反正也晚了。”叶宁垂头丧气，也不知道该怪谁。

大佬已经很够意思了，甚至都没有杀她还一路帮着找人，事到如今只能怨自己不争气，居然被长出来的鳃吓到晕厥。

如果不是晕过去，她怎么会忘捏鼻子，就是香气进了鼻子才会失控。

哦对了，鼻塞哪去了？

叶宁顿住，她还是人头的时候鼻子里有两个鼻塞，后面变成鱼头后地上没有鼻塞，也不在背包格子里，那哪去了？

会不会是跑路的时候擤下来了？

她不知道，当时只顾着找鱼食，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直行、拐弯、跑，剩下的就是到处嗅嗅。

嗅的时候还有鼻塞吗？

她仔细回忆，却啥也没想出来。

“大佬，你在追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掉下来？”

叶宁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脑壳里有东西在响，很有可能就是那两个鼻塞。

“我没注意，当时只想着别让你跑了。”

姜昭的答案如同晴天霹雳，叶宁惊慌失措：“大佬怎么办啊，我脑袋进东西了？我找不到鼻塞，它肯定在我脑袋里。”

鼻塞用了那么久上面全是细菌，就算丢伤口里都容易感染，更何况是脑袋，到底有几个脑袋啊，能这样霍霍。

“你确定在你脑袋里？”

姜昭也急起来，留她一条命而不是让她感染的，是让她一直活着，看后面有没有来收成品“溜达鸡”的。

“不知道，”叶宁急得挠头，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场开颅手术，或者原路返回，但她没有跑过来的全部记忆，只能指望大佬还记得。

所幸姜昭不仅记得，她的仪器还记录了路线，过去的时间不算太久，完全可以原样返回。

可直到走到起点，她们都没在路上找到鼻塞，也就是说，除非鼻塞被人中途捡走，不然它只可能待在叶宁的脑袋里。

“万一东西就是被人捡走了呢。”

姜昭安慰，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

叶宁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完全没心情，因为祸不单行。

知道自己倒楣，但没想到没完没了。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但也没说要把人弄成死人吧。

一块无菌纱布遗留在腹腔都是重大医疗事故，现在却有两个有菌鼻塞进入脑壳里，她还不知道具体位置，说明老天根本没打算让她活。

“我想静静。”叶宁虚弱开口，“我现在脑袋好晕啊，总觉得有东西在里面转啊转，还胀胀的，是不是鼻塞吸水膨胀了？”

“这好事啊，起码脑子里的水没了。”

姜昭下意识皮了一下，得到的却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得到两个是一面只有一个鱼眼。

叶宁又气又好笑，脑袋里要是没有水，那不就是木乃伊了。

果然，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着急的。

她无力的一屁股坐地上，明知即将死于感染，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姜昭在她坐下后也蹲了下来，从背包格子里拿鱼头，一手一个，比照着叶宁的鱼头一一对照，终于发现鼻塞在哪里。

鼻塞当然在鼻孔里了。

鱼也是有鼻孔的，只是不用于呼吸，但有其它作用，且数量不少。

首先是最前端的孔，叫颔须孔，也叫颐孔，位于下颌和眼睛之间，紧挨嘴巴或下巴两侧，每侧一个。

小而浅，和针尖或者痘坑一样大。负责辅助觅食，上面布满味蕾和触觉神经，能在浑浊的水中“尝”食物，还能触碰水底刺探敌情。

然后是嗅囊孔，位于眼睛正前方，靠近上嘴唇上方，每侧有前后两个，是纯粹的嗅觉器官。

水流从前孔进，从后孔出，像针尖一样大，能感知水中气味分子，用于寻找食物、洄游和躲避天敌。

而鼻塞藏在第三个孔中，是鳃孔也是鳃裂，又称功能性呼吸孔，位于眼睛的正后方，也是鱼鳃的大门。

水从鳃裂进入，流过鳃丝才能完成呼吸。硬骨鱼通常只有一对，每侧一个，被鳃盖盖住;软骨鱼每侧有五~七个，直接裸露在外。

鱼人只有一对鳃裂，鼻塞本来藏在里面，但随着每一次呼吸，受重力的作用不断往下滑，毕竟鱼头朝上。

滑着滑着，塞屁股就在鳃裂边缘若隐若现，相信就算姜昭没发现，过不了多久它也会掉下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叶宁之前的感知并没有错，鼻塞确实在她脑壳里晃来晃去还吸水膨胀了。

副本还蛮严谨的，居然在诸多鼻孔中选择最接近人鼻孔的孔。

“其实我会变魔术。”姜昭压低声音道。

“……”

叶宁握拳，突然觉得手痒痒的。

她都要死了还在这开玩笑，就算再不急，这样会不会也有点过分了，就不怕她死前坑一把吗。

姜昭从死鱼眼中读出她的心声，神神秘秘的开口：“你别不信，不信就摸摸你的鳃，开盖有惊喜。”

叶宁半信半疑，尖利的指甲掀开鳃盖，指腹还没摸上去，一个东西就掉了下来，她低头看去，瞳孔一缩，这居然是她失踪多分的鼻塞。

把另一边的也拿出来后，她略带兴奋地开口：“你咋做到的？不开颅居然把我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你会魔法吗？”

“抱一丝，我会开发票。”

“哦，难怪，原来你会魔法攻击啊。”

叶宁恍然大悟。

找到鼻塞后，心病去了一块，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多了，除了偶尔感慨自己不够果决，犹犹豫豫最后错失良机。

“唉！”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后，见大佬还没有要问的意思，她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还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配合你说那些话了，不然也不会有人成功。”叶宁小声嘟囔。

她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希望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更不能让别人踩着她的脑袋得到，人之常情。

想到自己走上不归路，而有人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摆脱危机，不管怎么想，她心中总是不得劲。

心理委员，她不得劲啊。

有点像买彩票，自己随口报的数字让别人中了大奖，而自己啥都没有，连饭都吃不起。

这世界还是毁灭吧。

自从彻底长了个鱼脑袋后，叶宁就连走路吃饭都期盼那些人能继续长鱼鳞，时时刻刻祈祷大佬的计划失败，这样就有更多人陪自己了。

她的祈祷如此频繁，明明已经足够虔诚，可始终没能从姜昭那里得到她想要的消息通知。

叶宁气呼呼地给自己浇水，长鱼头不光只是丑，还有很多麻烦。

空气对于鳃而言又干又涩，只能时不时给自己补水免得干死;鱼嘴长在头顶吃饭不方便，每次喂食都必须把手抬过头顶，还不好使用餐具，只能像阿三一样手动进食;还有视野问题，现在虽然看得更宽了，但位于两侧的眼睛无法看到正前方的事物，鱼头的构造又决定了她抬头低头很麻烦。

用了几十年的人头，突然换成鱼头真的是哪哪都不方便。

“要是能有更多人陪我就好了。”

叶宁哀叹，她不想成为副本的异类，变成怪物已经很可怜了。

“怎么回事，怎么你又长鱼鳞了？”

一道惊恐的声音在迷宫的某个角落响起。

被动静“吵”醒的某位电子蜘蛛瞬间警觉，将摄像头对准前方的人群，勤勤恳恳记录。

温旭白也被吵醒了，她不耐地睁开眼，强忍下想杀人的冲动。

别人想睡就睡，她不一样，作为伤者，她的腿被剜掉好多肉后又高速愈合，又痛又痒。

好不容易才睡着，不必忍受抓心挠肝的刺激，现在好了，前功尽弃。

刚想骂人，却发现那个人指着的方向好像是自己这里，她顺着那个人的手指往下看去，这下起床气和瞌睡虫全被吓飞了。

“我的腿！我的腿！”

温旭白尖叫，这嗓门可比之前那人响多了，把那些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的玩家吓得一激灵。

大家齐齐看去，却发现在温旭白膝盖处，也就是伤口之上大概一掌的距离重新出现鱼鳞。

因为是刚长出来的，鱼鳞还十分细小，又薄又脆，但长过它的人都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鱼鳞就会从小脚趾盖长成大脚趾盖那样。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不会长了吗？”

之前说是要自制盐水的黑人女玩家冲上前来，一把拽过温旭白的小腿，不敢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