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打窝伪装

［来人了，人来了。］

系统提醒。

它虽然不方便扫描，但监视个仪器还是可以的，它是智械，仪器是机械，不知道多少年前还是本家呢。

姜昭点开仪器，屏幕显示附近的玩家虽然朝她奔袭而来，但离得最近的距离她还有一段路程。

根据过去的经验推测，这点距离看似不远，实则想要找到目标并不容易，离得远还能靠气味辨别，离得越近越容易走弯路。

也就是说还早着呢，还有时间做准备。

到底要做哪些准备呢？

姜昭用手撑着下巴，眼神在篝火、锅和人身上来回转。

火一直在烧，汤也一直在沸，诱饵已经足够，不够的话也能现切。所以接下来要准备的是人。

假如让那些玩家发现终点有一个怪物在等着大家，那么再多的诱饵也是不够用的，所以最好把叶宁挪走或者藏起来。

该挪哪里去呢？

叶宁毕竟是个成年人，这么大块头，还是活的，放背包格子肯定不行，背包格子只装死物，总不能为了这个计划毁了那个计划吧。

可放其它地方也容易被发现，看到了会被误以为是埋伏，不过是从光明正大的埋伏变成暗搓搓的埋伏。

好像有点用，又好像没什么大用。而且不放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放心，毕竟是鱼人，丢一个少一个。

姜昭只能考虑第二条路，把这个长着鱼头的家伙放眼皮子底下藏好。

其它部位都可以拿布料遮住，唯有头不行，那颗鱼头太过显眼也太过特殊，区区布料，风一吹就现形了。

软装不行就硬装，反正就是要装起来。

硬装首选头盔，鱼头也是头。

扣上头盔后，叶宁的鱼嘴被迫和头顶正对的头盔内壁亲密接触，如果不是在戴之前还特意用温水擦了一下，不然光里面粘着的头皮屑和头油都能让她吃一顿。

叶宁反抗过，结果就是将不知道原主是谁的头盔换成自己的头盔。总算没那么膈应，好歹是自己的，好歹擦了洗了。

头盔开着的两个面一个是脖子的通道，一个是视线的通路，两只眼睛如果长在一个面的还比较好接受，难就难在鱼头的两只眼睛是长在相对的两个面。

这样一来，无论怎么调整，视野始终受限，哪怕视野最大化也不过是从前的一半。一只眼睛正对前，一只眼睛正对后，多适合站岗和当老师啊。

如果问题到这里就结束的话，还算不上什么麻烦，可惜上述的问题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头盔戴好了，如果不用下巴扣带系紧，那和没带有什么区别？风稍微大点就吹跑了。

假如选择系上下巴扣带，又该扣哪里？下巴吗？鱼有下巴吗？

鱼没有下巴，虽然为了方便低头抬头在颅底长了类似脖子的结构，但和人的脖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光灵活度就差一大截，简直是无法上吊之物。

勉强扣上系带后，鱼的头型、表面光滑的鱼鳞和粘液导致头盔固定不稳，于是只能往头盔里塞点东西，这才戴牢。

好不容易把头盔戴牢，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之前为了最大视野，特意让一侧的鱼眼正对头盔正面，这也导致从正面完全可以看到挡板后面的那张脸和人脸相差甚远。

如果姜昭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脸，那么她会戴口罩，可惜鱼头没有戴口罩的条件，也没有戴眼镜的条件，因为没有耳朵。

那就只能从前方挡板处想办法。

她拿出黑色不透明胶布，和之前在雪地里那样，把叶宁面前的挡板都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空隙。

这样一来，叶宁的视野更加受限，她再度反抗。

“只要能找到更多的玩家，到时候鱼食鱼肉能够你吃到死。”

姜昭这短短一句话勾勒出美好的未来，叶宁可耻地心动了，却不知命运的每一次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事成之日即是丧命之时。

不是死于姜昭就是囿于副本，后者其实和死没什么两样，吃的差住的差、哪哪都不好，如果让人选或许还不如死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目标达成，虽然是过期的目标。

有些事情光想想就开心，数不清的美食在此时和彩票中大奖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振奋人心，一样的遥不可及。

叶宁全然不知自己被做局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东西怎么吃，笑容就和焊在脸上似的，鱼唇就没平过。

一个微笑的鱼头带来的震撼感是别的东西比不上的，如此一幕却被头盔挡的严实，完全没法污染别人的眼睛。

沉迷幻想的她无法自拔，美滋滋地听吩咐行事，姜昭则抓紧剩下的时间包装自己。

如果说叶宁的破绽是那颗鱼头，那她的破绽就是头顶没有数字。

托流言的福，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副本可能存在一个以失去所有加成为代价，去除身体所有异变的玩家。

他们不管是剃是剜，始终没能找到正确的方法，甚至怀疑传言是假的，可目击证人的坚定又不免让心中燃起希望。

据说这个人也被传闻中的鱼头怪盯上了，那个鱼头怪因为自己已无力回天，所以敌视一切情况比自己好的人。

这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后续两个形影不离、焦不离孟，如果不是因为恨，因为忮忌，难道会是因为爱吗？

鱼头怪的敌视很好地化解了大家心中的怨恨，虽然传闻中这个人恢复正常，但他失去了加成，还得到了怪物的锁定，并没有和大家想的那样过上了轻松快乐的日子。

既然如此，心理平衡。

总不能自己忍饥挨饿、饱受折磨，有人提前脱离苦海吧？甚至连方法都没告诉大家，藏着掖着，一点分享精神都没有。

有得必有失，虽然这个人失去异常、失去加成，但得到怪物的仇视和大家的怜悯。只是正常了，不是发财了，其他人的心啊，一下就调理好。

因此，不管掩饰还是不掩饰，都能某种意义上达成目标，也就是打窝。

区别在于，不掩饰的话，大家急着来也急着走。都想知道如何去除异常，都不想遇到找上门来的鱼头怪。

姜昭再三思考，还是决定掩饰一下，不为别的，就是好玩。

一想到那些人从戒备到看到她时的放下紧张，再到被抓时的不可思议，整件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慊累的。

头盔只能罩住头，罩不住头顶上方的数字，而在数字和头顶之间还存在一段距离，像极了游戏里的称号。

值得庆幸的是，可能是没有充值，这个称号并没有炫酷的光效，再加上迷宫没有夜晚，所以并不特别耀眼。

姜昭通过手上的印记，直接从房车内部取出一顶高帽在头上比比划划，试图通过物理的方式掩盖。

副本禁止使用交通工具，玩家最多通过手上的印记从车里拿东西，但拿了就放不回去，要么丢弃要么存放在背包格子里。

每个玩家的背包格子都是有限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只会拿取不占空间或者必须用到的东西。

她平常就有整理背包格子的习惯，再加上天赋，同样数量的格子能多放一倍的东西，而且她的格子数量本身就比别人多，所以相对而言不缺储存空间。

但再不缺也不至于浪费。

镜子就是浪费。

能够替代镜子的东西太多了，几乎一切光滑的能够反光的武器、干净的锅碗瓢盆、同伴的眼睛、在脑中可以扫描自身的系统……

她常用的武器因为涂黑过，不能用来照镜子，但有人的地方总是不缺武器。

在系统的提示下，她比照着菜刀里的模糊倒影，一点一点把帽子戴正。还别说，有了帽子作为储备身高，整个人都更挺拔了。

戴了帽子就不能戴头盔，盔帽两难全。

头盔遮住鱼头，高帽掩饰数字。

［戴上了这顶高帽，以后都要高高帽帽的。］

姜昭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有时真搞不懂系统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她考完也没少上网，咋就没刷到呢。

果然，在网速方面，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工智能，哪怕这个人工智能更像是人工智障。

吐槽完后继续检查自己的伪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睁开眼睛看、打着手电筒看，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完美的伪装！”

姜昭拿出夹子和系带固定好这顶高帽，摇了摇头，又原地蹦跶，确定头在帽在后，放心地收回用来照镜子的菜刀。

她让叶子换个地方蹲着，这口锅接下来由她掌控，叶宁三下五除二把锅里剩余的鱼丸捞起收好，虽然她的嘴被头盔“锁”住了，但不影响以后吃。

姜昭只能重新往热汤里又添了点肉片，想到接下来的收获，她咬了咬牙，加的是完全变异的鱼人肉。

这下好了，本来汤就香气四溢，现在加的又是新鲜的，香上加香、鲜上加鲜，换地方蹲着的叶宁原本都吃的差不多了，被这么一熏，肚子又饿了起来。

野生鱼通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进化出“有食就吃，先囤能量”的本能，再加上鱼的胃排空和饱腹感反馈比人慢，导致鱼不知饥饱。

鱼人只是拥有人的身体外形，重要的内脏器官以及脑袋早已是鱼的形状，所以很多方面都是向鱼看齐，而不是向人看齐。

鱼既是远视眼也是近视眼，具体体现在看远处时天生近视，看近处时却是远视。

远处的物品在它们眼中非常模糊，大概只能看清一到几米内的距离，而物品靠近时又能通过移动晶状体来对焦，甚至能发现水中的微小事物。

叶宁馋得直流口水，之前视野不受约束时她什么都没发现，因为前所未有的角度看到的每一个熟悉的物体都格外新奇，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这，完全分不出其它精力放在别的上。

现在视野受限，她才发现鱼眼的真正妙处。

完全被挡住的那只眼睛处于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而只是被限制视野的眼睛能看到的就多了。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透过留出来那道缝，隔着中间的屏障，看到锅里汤水的每一次波澜。

汤勺在搅，汤水在滚，肉片在它们共同的努力下渐渐分开，表面迅速泛白，占据整个锅。

“咕噜咕噜——”

温旭白捂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歌唱的肚子，她身后也全是参加大合唱的肚子，大家的动作如出一辙，跟排练好了似的。

排练当然是没有的，是美食让大家心甘情愿顶着踩刀尖的痛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中间也想过放弃，脚是越走越疼，可一看到其他还在努力的同伴兼竞争对手，又想着来都来了，就算是刀山还是火海都要去看看。

按理来说，香味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才对，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走着走着陡然加强，有点像放了个核弹以为结束了，结果又补了个氢弹。

放弹应该去小日子，而不是对着鼻子。

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涌来的香气波瞬间打飞人的理智，大家不顾脚上又添的新伤，行走的速度猛地加快，伤势最轻的人甚至已经跑起来了。

透过屏幕，唯一的奔跑者看起来格外眼熟，也有点陌生。眼熟在脸，陌生在表情。

温旭白龇牙咧嘴往前冲，无视身后的阴阳怪气，只想做第一个吃到美味的人。

等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找到香气的源头，却发现自己来晚了，她是第三个。

“嗨，你们好啊。”

她殷切地打了个招呼，眼前的两人，与其说是先行者，倒不如说是这场盛宴的缔造者。

那不就是供货商和厨子嘛！

只要讨好了这两位，以后有啥吃不到的？

叶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锅里，口腔疯狂分泌唾液，还好她的嘴朝上，不然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把她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敢想要是长了个鱼头还能被水呛到那真是让鱼笑话。

闷咳两声后，她也朝这位拜访者打了个招呼：“你也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干聊着，看似投机，实则注意力完全不在话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火上的那口锅，都不带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