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秦良玉？女将军？
朱由检扶着孙传庭刚走出诏狱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孙传庭也抬手遮了遮，在牢里待了大半年，乍一见天日，眼睛一时竟有些受不住。
就在这时，天幕上画面一转，一个新的人名浮现出来。
秦良玉。
朱由检看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毕竟这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秦良玉，字贞素，四川忠州人。
她是明末极为特殊的存在，是中国正史《明史》中唯一单独列入“将相列传”的女性，而非被收入“列女传”。
她的一生以“忠”字贯穿，从平定土司叛乱到北上抗清，再到晚年据境抗拒张献忠，始终站在明朝一方。】
万界之中，无数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了过去。
女将军？竟然是女将军？
嬴政的目光落在“唯一单独列入将相列传的女性”这行字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年商君变法之后，又结合墨家学说，做出了一系列有关于军队的规定。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男女之老弱者为一军，此之谓三军也。”
他缓缓开口，殿中诸臣立刻微微颔首。
的确，在那个时候，秦令就已经规定女子可以参战了。
只不过壮女之军的任务不是冲锋野战，而是修筑城墙、壕沟、陷阱，运输箭矢、石块、擂木，拆除城外房屋，夜间巡逻、举火、呐喊助威，必要时登城投石、射箭。
这是在秦国户籍制度下、法律强制征发的兵役义务，每家每户符合条件的女性，战时必须报到，编入“壮女之军”，违者按军法处置。
只不过秦朝军功爵以“甲首”为单位，妇女不编入野战斩首体系，所以首功自然也轮不到她们，更多能拿到的是守备之功。
一想到这里，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个名字。
“这后世的明朝，竟然出了个女将军？这倒是让人没想到。”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秦良玉的出现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女子也能领兵打仗，也能成为将才，那秦国是不是也可以让有意愿的女子自己选择是否冲锋在前？有没有可能再挖掘出一些将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继续看着天幕。
而李世民看到“秦良玉”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却和嬴政完全不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他的姐姐。
平阳昭公主。
那是父皇的第三女，窦皇后所出，后来嫁给了柴绍。
大业十三年，父皇在太原起兵时，她与柴绍本在长安，柴绍去太原，她留关中自谋出路。
后来她回了鄠县庄园，散家财，招纳亡命，派家僮马三宝说降司竹园何潘仁、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义军，攻下鄠县、盩厔、武功、始平。
她申明军法，禁兵侵掠，百姓来附，部众发展到约七万，号“娘子军”。
父皇渡河入关，她带精兵万余在渭北与父皇会师，和柴绍各开幕府，围攻长安。
唐朝立国后，封“平阳公主”，因军功独异于诸公主。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里有些怅然。
只可惜他这位皇姐在武德六年逝世，而父皇坚持用军礼下葬，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辂、麾幢、班剑四十人、虎贲甲卒。
结果当年的太常寺的官员非得反对，说什么按照礼制，妇人丧葬不能用军乐鼓吹，不让父皇给皇姐这些待遇。
不过好在父皇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定。
他说，“军乐是给军人用的。我女儿亲自擂过鼓、打过仗、立过开国功劳，她不是普通女人，凭什么不能有军乐。”
最终，父皇赐谥“昭”，皇姐为平阳昭公主。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这位皇姐.......大概也是历史上唯一以军礼下葬的公主了。
而朱元璋那边，看到“秦良玉”三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
女将军？女人领兵打仗？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
他向来反感女性掌权，马皇后再好，那也是在后宫，在前朝，女人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算怎么回事？
可天幕又说她平定土司叛乱，北上抗清，晚年据境抗拒张献忠，始终站在明朝一方。一生以“忠”字贯穿。
朱元璋的眉头又慢慢舒展了。
他虽然反感女性掌权，但对于“忠”这个字，他有着极高的要求。
一个臣子，不管男女，只要能忠于朝廷、忠于君王、忠于江山社稷，那就是好臣子，更何况是在明末那个遍地叛臣的时代——洪承畴降清了，左良玉拥兵自重了，吴三桂还在关外摇摆不定，连他最信任的一些文官都在暗中给自己找后路。
在这种时候，一个女将却能始终站在明朝一方，从未动摇过，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却第一个投降的男人强太多了。
不过朱元璋心里始终还是有着顾虑。
秦良玉看起来也的确能打，可妇人领兵打仗，终究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道。
若十三省总兵都换女子，那礼法还要不要了？军中上下级怎么称呼？女将麾下的男兵听不听号令？打了胜仗怎么封赏？封了官之后怎么跟其他文官武将同朝议事？让一个女子跟一群男人站在金銮殿上，成何体统？
这秦良玉的忠心的确不错，可太过大肆宣传的话，岂不是会让后人以为明朝只能靠女将守天下吗？
这像什么样子！
换成他来的话，他也最多会把秦良玉设置成“忠臣”的典范，给她封上诰命，甚至可以用来激励其他武将。
但不能成为制度性的先例，也绝不允许官方叙事中把她塑造成“女将军”的典范。
毕竟这个头一开，不就意味着承认女性可以合法正式地掌握军事权力了吗？这怎么行？万一之后的天下女子都学她怎么办？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不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天幕正在播放，明末那个时代的人也在看，甚至秦良玉本人应该也在看。
罢了罢了，先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