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惨烈的浑河之战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天幕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浑河北岸。
【秦邦屏率白杆兵率先渡过浑河,在桥北立营,后金军起初并未将这支明军放在眼里。红巴牙喇不等主力集结、不穿棉甲就发起冲锋。
结果遭遇了白杆兵的顽强抵抗。】
画面中,白杆兵的长枪如林,钩环相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后金的精锐骑兵撞上这道防线,就像是浪花撞上了礁石,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粉碎。
【《满文老档》对此战也有记载:“明之步兵,皆系精锐兵,骁勇善战,战之不退。”】
嬴政的目光落在《满文老档》那行字上,缓缓开口:“《满文老档》是后金自己的官方记录。能让对手在自己的史书中写下‘骁勇善战,战之不退’这八个字——这支白杆兵,确实当得起‘精锐’二字。”
“满文老档......”李世民也终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按照我们如今对于那个蛮夷的了解,他们编纂的史书里,一直都在都在宣传明军多么不堪一击,多么懦弱,记载里全是碾压式胜利,从不给明军正面评价.......如今还能留下这样的的记录金自己的档案,还是后金自己的记录.......”
他顿了顿,看向殿中诸将。
“说明白杆兵打出来的战绩,让他们不得不承认。”
【随后,后金右翼四旗主力反复冲击明军阵型。明军“却而复前,如是者三”,连续击退进攻。据明朝方面记载,八旗兵“死于枪弩者数千人”。】
刘备目光凝重:“却而复前,如是者三......被打退了,又重新集结,再冲上去。被打退了,再集结,再冲上去。连续三次。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在冷兵器战场上,能承受一次溃退后重新集结的部队已经是精锐了;能连续三次被打散又重组、继续作战的部队.......”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意:“这些人,用精锐都没有不足以形容。”
刘邦则倒吸了一口气。
“数千人?后金的精锐,死在白杆兵枪弩下的,数千人?”
“白杆兵从四川跑到辽东,水土不服,地形不熟,还能打成这样。要是这支兵在四川本地,在自己熟悉的山地里打,那得是什么光景?”
樊哙却摇了摇头:“陛下,白杆兵是山地兵。浑河是平原。他们能在平原上顶住后金骑兵的冲锋,说明这支部队的纪律和悍勇,已经超过了地形带来的限制。但平原作战终究不是他们的长处。他们能顶住一轮两轮三轮,可顶不住后金源源不断的增援。”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同樊哙所猜测的一样。
【但明军没有后援,也没有吃饭休整的时间,最终在兵力悬殊、饥疲交加的情况下,北岸明军阵型崩溃。
秦邦屏、周敦吉、吴文杰等将领力战而死。】
秦良玉的兄长,就这样倒在了浑河北岸。
万界一片沉默。
【北岸溃败后,残军退入南岸浙兵营。戚金、张名世率领的浙兵以车阵和火器据守,挖掘壕沟、用秫秸涂泥为障,依托工事用枪炮射击。
后金军以楯车掩护推进,双方从傍晚一直打到入夜。
浙兵的问题在于火药有限——他们仓促应战,携带的弹药无法支撑长时间消耗。
等到火药耗尽,后金军填平壕沟、冲破车阵,双方进入短兵相接,浙兵步兵“持三尺长的竹竿枪和腰刀,内披铁甲,外套一层厚棉,刀、箭不入”,但终究寡不敌众。】
朱棣看着这一幕,满眼都是复杂之色。
“他们不是不会打仗,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弹药,再精妙的战术也施展不出来。这一仗,明军输的不是战术,输的是后勤,是国力。”
【最后时刻,总兵陈策战死。
童仲揆想要骑马突围,被戚金一把拉住缰绳喝止:“大丈夫报国当在今日!”
童仲揆于是回马再战!
最终,陈策、童仲揆、戚金、张名世等大小将校一百二十余人全部阵亡,浙兵营被攻破。】
天幕上,浙兵营被攻破的那一刻,画面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烧残的旗帜。
万界一片沉默。
一百二十多个将校,从总兵到把总,从参将到千总,一个营的军官都打光了。
浙兵,戚家军最后的底子,打光了。
白杆兵,秦良玉的兄长,打光了。
酉阳土司兵,也打光了。
浑河这一仗.......实在是......太过惨烈。
【浑河之战是明末辽东战场上最惨烈也最令人扼腕的野战之一。
它的核心悲剧在于一支由四川白杆兵和浙江戚家军余部组成的明军精锐,在沈阳已经失陷、救援目标消失的情况下,主动选择背水血战,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给了后金八旗军一次罕见的沉重打击。
但更加可悲的一点恰恰在于最能打的部队,恰恰是最不被允许协同作战的部队。
白杆兵和浙兵之间此前已有矛盾,甚至在通州驻地发生过火并。
战场上,白杆兵在北岸血战时,南岸的浙兵没有渡河支援;附近还有朱万良、姜弼的辽军,同样没有及时救援。
明军各部在同一个战场上各自为战,互不统属,也互不信任。
而浑河之战后,明朝在辽东再无“敢出城野战”的部队,只能凭坚城和轰夷大炮。】
“等等。”
刘邦第一个开口,他的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白杆兵在北岸跟后金死磕的时候,南岸的浙兵就在那里看着?就那么看着?”
太荒谬了。
可荒谬之中,竟然也自洽了。
白杆兵和浙兵之前在通州发生过火并,说明两支部队之间已经有很深的积怨,在这种情况下,浙兵如果渡河支援,万一白杆兵把他们当成来抢功的,或者战场上指挥混乱,自己人先打起来,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选择按兵不动,守住自己的阵地,这固然是怯懦,但也是现实。
说到底,还是整个明军的体制出了大问题。
李世民叹了口气,“其实......浑河之战最可悲的地方,不是明军打输了。是明军本可以打得更好,甚至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