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何必将军是丈夫!
天幕上,崇祯挥毫泼墨的画面缓缓展开。
【第一首。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第二首。
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第三首。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
凯歌马上清吟曲,不是昭君出塞时。
第四首。
凭将箕帚扫妖奴,一派欢声动地呼。
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看着天幕上浮现出的四首诗,众人略微思忖。
这四首诗的意思不难理解。
第一首是在说,你学成了诸葛亮在西川布下的八阵图兵法,女子衣袖里却握着调兵的兵符。自古以来女子心甘情愿担当这份责任,又何必非要将军是男儿身呢?
这里就是在强调女性同样可以胜任统帅之职,定调了女性统帅的合法性。
第二首是在说,用蜀地锦绣亲手裁剪出战袍,骑着桃花马主动请求出征杀敌。世上多少号称奇男子的男人,有谁愿意奔赴万里沙场呢?
这里就是在对比讽刺那些畏缩不前的男性,突出秦良玉主动请缨的豪情。
第三首意思是,风餐露宿绝不推辞,把敌人的鲜血当作胭脂来涂抹。在马上唱着凯旋的清歌,这不是王昭君出塞和亲那种悲戚时刻。
这里是表现她征战中的刚毅与胜利后的豪迈,与昭君出塞的被动形成对比。
第四首意思是,凭借扫帚一般的兵器扫除敌寇,百姓欢声雷动。等到将来功臣画像挂在麒麟阁上,画师首先要画这位美人的英姿。
这里是朱由检在预言她必将名标青史,功劳位列功臣之首。
所以这四首诗,整体主旨也是在高度赞扬秦良玉作为女将的军事才能、爱国精神与赫赫战功,同时批判了当时许多男性将领的怯懦,最终肯定她必将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刘邦先是眯着眼看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诗写得.......有意思。”他指着天幕,“朱由检写这四首诗的时候,怕也是被秦良玉给震住了,就现在天幕播放出的这些东西,他一个多疑的皇帝,能写出‘何必将军是丈夫’这种话,说明他是真心实意觉得秦良玉比很多男人强。”
“毕竟朱由检手底下那些总兵,有几个能像秦良玉一样,自己掏钱养兵、自己带兵打仗的?他写诗夸秦良玉,其实也是在骂明末时期那些不中用的男人。”
朱棣却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觉得这诗写的还不错,也欣赏秦良玉这种自筹军饷的人,换句话说,有哪个皇帝会不喜欢自己筹措军饷的将领?国库的钱本来就不多,他们自己能弄到还是好事。
只不过.......
朱棣嘴角抽了抽,“有这么个忠心的臣子,此时与其写诗夸她,不如多给她拨点军饷,不如少关几个忠臣。诗写得再好,那些被朱由检坑死的人也读不到。”
众人哑然。
刘邦正要再说点什么,天幕却又补上了一句。
【崇祯在位整整十七年,有记载的只留下了五首诗作。
其中四首,他全部送给了来自川东的这位女土司,至于剩下的一首诗是写给杨嗣昌的饯行诗。】
“五首?”刘彻挑了挑眉,“当了十七年皇帝,就写了五首诗?四首给了一个女将军,一首给了杨嗣昌?”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杨嗣昌啊.......
曹操倒是若有所思地开口:“也就是说,崇祯这辈子留下的诗,一首给了他的兵部尚书,四首给了他的女总兵。他那些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言官御史一个都没捞着。”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这要是让那些文官知道了,怕是要气得跳脚。他们天天在朝堂上引经据典、舞文弄墨,结果皇帝的诗全给了武将,还是个女武将。”
李世民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倒是有趣。崇祯这人,说他刻薄寡恩吧,他又的确有过全心全意的信任;说他重情重义吧,他又臣子真的狠得下心。”
说完又叹了口气,“不过这五首诗,四首给秦良玉,一首给杨嗣昌,杨嗣昌是他寄予厚望的督师,秦良玉是他亲眼验证过的忠臣,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指望能替他平定天下的,一个是他亲眼看到替他守住京城的。他写诗给他们,其实是在告诉自己,朕还有可用之人,朕还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诗写完了,赏赐还没有结束。
崇祯下旨,加封秦良玉为都督同知。这是从一品的武勋荣誉衔,比她之前因平奢之乱获得的都督佥事又高了一级。
对于一位土司出身的女将来说,这已经是武阶的天花板。
同时,他还授予她镇东将军印。明代有“挂印将军”制度,获得将军印意味着拥有独立的统兵权和节制所部的权限。
虽然这枚印是临时授予、战事结束后通常要缴回,但“挂印”本身就是极高的军事荣誉。
至此,秦良玉获得了她一生中最高的官方品级和军事地位:从一品都督同知、挂镇东将军印、仍充总兵官、保留石砫宣慰使世职。
但这一切并没有让她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明史》记载:“会四城复,乃命良玉归,而翼明驻近畿。”
四城收复之后,崇祯命她返回四川石砫,继续担任她的土司和总兵;她的侄子秦翼明则暂时留在近畿,后来参与了护筑大凌河城的工程,再后来也回到了四川。
秦良玉没有留恋京城的权力场,没有请求朝廷给她加官晋爵或调任富庶之地,她接旨、谢恩、带着崇祯赐她的诗和印,转身踏上了回川的路。
从崇祯二年冬接诏起兵,到崇祯三年夏四城收复后奉命归蜀,这场跨越半个中国的勤王之役就此画上句号。】
赵匡胤看着天幕上那一串头衔,“都督同知、挂镇东将军印、总兵官、石砫宣慰使,这一串头衔,别说女将了,就是男将,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多,崇祯在头衔这件事上,倒是没有吝啬。”
不过他又摇了摇头,“不过能给的也仅限于此了,彩币、羊、酒这些东西,就是礼仪性的犒赏,象征皇帝记得你,但跟她自己掏空家底养兵花的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那四首诗确实是空前绝后的待遇,这份名分的价值也的确没法用钱衡量。”
“但从一品都督同知和镇东将军印听着吓人,实际上一个是武勋虚衔,一个是打完仗就要缴回的临时军印,既不给朝廷的粮饷,也不给扩编白杆兵的编制,更不给她留在京城掌兵的机会。”
“再加上仗打完了,直接就让秦良玉回石砫去了,听起来挺客气,实际上不就是在说,你的兵你自己养,你的地盘还是那一亩三分地,朝廷不打算因为你打了胜仗就改变土司体制、多拨你一兵一卒。”
“这笔交易的本质不过是她用一场万里勤王的血战,换了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历史功勋牌,而不是一支能改变西南战局的朝廷正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