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击毙野猪颇得意,妻儿惨死痛欲绝
宋一程转身朝山里走去,马氏依旧像往常一样,斜倚在大门口,直到宋一程的背影消失不见。
宋一程掏出怀里的包裹,取出一张煎饼和一根葱,边走边吃。
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春风拂面。
远处山头几株桃树,花枝正艳,粉若烟霞,山谷里百鸟和鸣,让春日的山林变得更加热闹。
忽然,荒草丛里发出窸窣的声音,宋一程停下脚步,调整呼吸,从后背将枪取下,拿在手里,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注视草丛之中。
这时一个成年灰色兔子,它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看它的体格应该有六斤左右。
宋一程通过准星瞄准了那只大野兔,扣动扳机的手已经准备勾动,可是下一秒他放弃了。
因为野兔身后还跟着三只小兔子,一眼看上去就是刚出生没多久。
宋一程趴在地上没有动,等这“一家人”跑进下面的山沟里,他才站起身,抖落身上的尘土,继续朝深山里走去。
一上午时间,没有任何收获,他现在有些后悔放过那只大野兔,有了它媳妇和儿子小川最起码不会饿肚子。
可转念一想,如果母兔被杀,对于三只小兔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尔虞我诈、险象环生的丛林,跟本没有它们的生存之地。
“有肉吃喽,爹爹你赶紧去吧,不然野猪让别人抓走了。”
一想起儿子对于自己的叮嘱,宋一程迅速起身,拿起汉阳造往前走。
很快,他来到一处山涧,山涧里有一股小溪,汩汩流淌,溪流很窄,一步便可跨过去。
水流在山涧流动,形成一个个小水洼,这也成为附近动物们饮水的好去处,宋一程决定在此处守株待兔。
抱定了想法,他找到一个隐蔽的灌木丛,趴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小水洼。
很快,几只麻雀飞了过来,在水洼旁叽叽喳喳,不知在和同伴聊些什么?很是惬意,东张西望。
下一秒,它们几个都扇动翅膀,几乎同时飞了起来,水洼陷入刹那的宁静。
接着一头体型肥硕,长着棕褐色皮毛的野猪,摇摇晃晃来到水洼旁,它耳朵竖起,先是警觉的环视四周。
察觉没有异样时,它才低头开始喝水,“咕噜咕噜”。它喝得那么专注,连尾巴都懒得甩。
“小样!老子终于把你盼来了,看你往哪里逃!”
宋一程暗暗嘀咕。
同时准星对准了野猪的脑袋,当野猪抬头的一瞬间他屏息凝神,迅速拉动枪栓。
子弹推进枪膛,接着他食指扣动扳机,枪身抖动,弹头翻滚出枪管,在空中划过不规则的弧线,直奔野猪的眉心而去。
下一秒,弹头嵌入野猪的脑壳里,野猪身体不停的摇晃,扑通一声栽倒在水洼里,溪边一只喝水的蜥蜴努力摇摆身体迅速逃窜。
“打中了!”
宋一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然后迅速起身来到水洼旁。
可看着眼前这头200斤重的大野猪,如何弄回家让他犯了愁。
“呦呵!俺当是谁呢,这不是宋家兄弟吗?运气挺好,下了这么大的货。”
是隔壁杨家村的杨大山,他看着宋一程身边的大肥猪,不禁竖了大拇指。
宋一程喜出望外,他赶紧来到杨大山身边,抱拳道:
“杨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能搭把手一起将野猪抬下山吗?”
杨大山指了指肩上猎枪后绑着的两只兔子尴尬的说:
“还是你小子运气好!俺出来一天就打了两只小兔子!也罢,咱俩一起下山吧!”
“多谢老哥了!下了山让你弟妹整点菜,再炖上野猪肉,今天晚饭就在俺家里吃点得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多谢了,兄弟!”
杨大山也没推辞,两人绑好野猪,一起抬着朝山下走去。
杨大山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宋老弟!你听说没,咱们县城刚被鬼子给占了,守城国军赵瘸子带着一个团一枪没放,就跑运河南岸去了,今后咱们这可就成了小日本的天下了!”
宋一程闻言,苦笑一声:
“谁来都一样,鬼子来了咱还是得每天上山打猎,一天不进山,家里就揭不开锅!”
杨大山长叹一声:
“你小子知道啥,这小鬼子就是畜牲。俺可是听说了他们占了东北这些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听说滕县打得比咱们这可惨多了,城墙全被炸塌了,川军死了很多人,据说还有个大将军叫王铭章也殉国了。真是让人担忧呢!”
宋一程听了杨大山的话,心里隐约有种不安。
他最近半个月都忙着家里盖房子的事,也没有进城,对外面的情况不是太了解。
二人在崎岖的山道缓慢前行,来到一处转角,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只顾低头赶路,碰到了走在前头的杨大山,杨大山正开口指责,后面的宋一程却先说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大山这才看清来人是宋家老大,宋一亭。
他立刻转怒为喜:“宋老大,干啥呢,着急忙慌的。”
宋一亭脸色却十分难看,催促道:
“老二,赶紧回家,你家里出事了!”
宋一程抓住他的胳膊:“出啥事了?”
宋一亭低头不语,宋一程再次追问:
“哥!到底出啥事情了!你要急死我啊!”
“你媳妇跟俺侄子全被鬼子给杀了!”
宋一程闻言,丢下野猪就往家里跑去。
杨大山推搡蹲在地上的宋老大:
“好你个宋老大,你还蹲在这里干啥!赶紧和俺把野猪抬下山,去老二家里瞅瞅。”
宋一亭这才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站起来。
等到宋一程跑到家门口,便听到院子里老母亲嘶哑的哭喊声:
“俺的宝贝孙子啊!天杀的小鬼子,真是畜牲。”
他手扶着门框站在大门口,慢慢的抬起头,看到母亲怀里抱着儿子小川正在痛哭。
嫂子吴氏低头不语站在一旁,胳膊揽着有些惊慌的侄子宋远东。
他的脚如同坠了千斤一般,走得每一步都很艰难,他边走边喊着:
“小川,爹爹回来了!”
嘴里不停重复着,整个人的魂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