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章 俺要见张望亭
韩营长看着周天喜负气离开的背影，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抱着机枪死活不肯要，一个劲往宋一程怀里塞：
“宋大队，这枪俺真不能要！周兄弟正在气头上，俺要是收了，更显得俺们不懂事、占便宜了！说啥也不能收！”
宋一程脸一沉，带着点嗔怒，伸手把枪按住，语气硬得像石头：
“韩营长，你再跟俺推来推去，就是不把俺当兄弟！
天喜那脾气，俺比谁都清楚，嘴硬心软还有点小心眼，就是心疼弟兄、心疼枪，过一蹦子气就消了，跟你没关系。
你只管把枪收下，把弟兄们的装备先补齐，多杀几个鬼子，比啥都强！”
话说到这份上，韩营长不再推辞。
他站直身子，双手捧着歪把子机枪，交给一旁队员。
然后对着宋一程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指尖都微微发颤。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谢谢！”
他接着转头对着手下队员们说道：
“好好护着这枪，往后咱们和宋大队、还有抱犊的弟兄们，在一起多杀鬼子，绝不能给俺丢人！”
宋一程拍了拍韩营长的肩膀，没再提战利品的事，而是转身走到黑寡妇身边。
黑寡妇脸色依旧不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不满和担忧，却没当着外人说一句抱怨的话。
宋一程放低了声音，语气缓和了几分：
“玉兰，你先带弟兄们回抱犊寨，安心休整，天喜那小子脾气倔，你帮忙看着点。
俺跟韩营长去葫芦套，找张总队商量鬼子俘虏谈判的事，这事拖不得，夜长梦多。”
黑寡妇抬眼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心里就算有再多不痛快，也知道轻重缓急。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转头对着身边的杨大山吩咐道：
“你跟着宋大队，一步都不能离，保证他的安全。葫芦套周边鬼子、汉奸多，情况复杂，多留神！”
杨大山立正应声：
“放心！俺拼了命也护好宋大队长！”
黑寡妇最后扫了韩营长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脸上更无半分笑意。
一挥手，带着抱犊义勇队的弟兄们，转身就往二道沟外走，脚步利落，径直返回抱犊寨，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宋一程看着队伍走远，便带着杨大山，和韩营长一行人一道，往葫芦套赶去。
刚进葫芦套村口，张望亭就带着人迎了上来，脸上笑开了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一把拉住宋一程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敬佩和欢喜：
“俺的宋大队长啊！你可真是咱鲁南的奇才！二道沟这场伏击，以身为饵、引敌入瓮，打得太漂亮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吃掉了鬼子小队，还抓了这么多俘虏，环环相扣，俺老张是真心佩服！”
宋一程笑了笑，抽回手往院里走：
“张总队过奖了，都是弟兄们拿命拼的，俺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别在这站着唠了，进屋说正事。”
张望亭连忙招呼进屋，端茶倒水，热情得不行。
刚一坐下，宋一程就把茶杯往旁边一推，开门见山，半点不绕弯子：
“张总队，俘虏的事不能拖。咱手里攥着二十多个鬼子俘虏，加上藤井信介，这是硬筹码。
派人赶紧跟冈村正雄谈判，能换药品、粮食、枪支弹药，还能换咱被抓的弟兄，晚了怕是夜长梦多，鬼子那边再耍啥花样。”
张望亭连忙点头，然后给宋一程递上一支烟：
“俺明白！俺一会就给上级发电报请示，先敲定谈判的时间地点，这事含糊不得！”
话音刚落，韩营长就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凝重，进门就压低声音道：
“张总队，宋大队，有紧急情况！俘虏审讯那边出大事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宋一程眉头一皱：
“咋了？俘虏闹事儿了？”
“不是闹事儿，而是审出个大消息！”韩营长喘着粗气，继续道：
“俺们找来木村津南当翻译，审那个鬼子军曹的时候，那小子嘴松，全撂了。
说他听松本雄一讲，冈村正雄因为接连吃败仗、损兵折将，被上面严厉处分，官降一级！
新调来的指挥官叫大岛行知，明天就乘火车到达枣庄！”
“啥？！”
张望亭当场就惊住了，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
“冈村被撤了？明天新指挥官就到枣庄？这消息准不准？”
“句句属实，木村津南一字一句翻译的，那鬼子军曹吓得魂都没了，不敢撒谎！”韩营长斩钉截铁。
宋一程站在原地，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带。
枣庄换了日军指挥官，还是明天就到，这一下，所有的计划都要变，谈判的事、后续的布防，全得重新盘算。
就在指挥部三人震惊之际，审讯俘虏的偏院里，老陈带着两名文职面对着一群哭爹喊娘的侦缉队员，听得哭笑不得，脑袋都大了。
几个侦缉队员被轮流问询，一个个大呼小叫、哭天喊地，全喊委屈：
“老总饶命啊！俺们也是被逼的！不加入侦辑队，鬼子就杀俺全家啊！
“俺们也就是混口饭吃，从来没祸害过老百姓，更没帮着鬼子杀过人啊！求老总开开恩，饶恕俺们这一回吧！”
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赌咒发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老陈坐在凳子上，听得直皱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群软骨头，打仗的时候缩得比谁都快，求饶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说。
轮到赵四的时候，却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他既不喊冤，也不哭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老陈问了两句，他只是低着头，老陈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沉默了半晌，赵四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
“俺有要紧事，要单独见张望亭张总队长。”
老陈当场就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诧异道：
“你说啥？你要见张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