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2章 他可是自己人
“你一个侦缉队的小喽喽,咋知道张总队的名讳?又凭啥要单独见他?有话就在这说,有啥见不得人的?”
赵四摇了摇头,嘴唇紧抿,半点不肯多言,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俺的话,只能跟张总队长一个人说。旁人在场,俺半个字都不会吐露。俺一定要见到他!”
老陈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神态沉稳、不像是在胡说八道,也不像是耍花样,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这小子,绝对不一般,一个小小的侦辑队员,居然指名道姓要见张望亭,还这么笃定,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不敢耽搁,连忙起身,一路小跑直奔指挥部,推门就喊:
“张总队!宋大队!审讯那边出了个怪人!”
张望亭和宋一程正相对而坐,商量大岛到来后的应对之策,闻言同时抬头。
张望亭皱眉道:
“慌啥?慢慢说,咋回事?”
“是一个抓来的侦缉队员,叫赵四!”老陈喘着气道:“其他人都哭着求饶,就他不一样,不喊冤不认错,非要单独见您!
俺问他为啥,他半个字都不说,只说一定要见到您本人才开口!”
张望亭当场就愣住了,满脸意外,摸着下巴诧异道:
“哦?一个侦辑队的小喽喽,居然点名要单独见俺?倒也稀奇。”
宋一程闻言,瞬间来了兴致,往前走了一步,打算去看个探究:
“有意思!这小子到底藏着啥秘密,敢这么大口气。张总队,俺也跟你一起去审讯室,见识见识这位赵四。”
张望亭点头,当即起身:
“走!俺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啥药?”
三人当即起身,快步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处在村中一所大地主家的宅院里,因为鬼子的入侵,举家避难,闲置下来。
义勇总队到来后,加以修缮改造,成了士兵的宿舍,而原本的土牢被改为了问讯和关押俘虏的地方。
审讯室的墙皮被潮气浸得发乌,一盏昏黄马灯挂在房梁上,晃得人影忽长忽短,一股子霉味、让人胸口莫名的发闷。
老陈在前头领着路,脚踩在泥地上没半点声响,侧着身子给宋一程、张望亭让开道,粗着嗓子压着声:
“就是这间,人在里头等着,一直站着,脾气还挺倔!”
屋里的赵四站在原地,异常安静,对面一个队员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看着他。
听到脚步声,赵四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向门口,没有半分慌乱。
门被轻轻推开,宋一程和张望亭便看到屋子正中,一个浑身是土的年轻男子。
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衣裳被扯得稀烂,却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打量着他们。
老陈示意那个队员先退下,然后往前凑了半步,介绍起身后的张望亭,声音带着些许不满:
“赵四,你一直嚷嚷要见的人,俺给你领来了,这位就是俺们张望亭张总队!”
赵四身子一震,紧张的情绪瞬间舒缓,干裂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冲着张望亭露出苦涩的微笑。
刚要开口,眼珠子突然一斜,死死盯着旁边站着的宋一程。
他猛地扭过头,下巴往宋一程一点,质问起老陈:
“这人是谁?俺不是说过只见张总队一人吗?”
老陈愣了一下,眼皮子耷拉下来,嘴角抿成一道硬线,明显是犯了犹豫。
宋一程的身形样貌,对于外人来说是个迷,贸然介绍,恐有不妥,究竟该不该说,他一时拿不准。
没等老陈开口,宋一程往前迈了一步,嗓门清亮、字正腔圆,带着鲁南汉子的直爽硬气:
“别寻思了,俺叫宋一程,抱犊义勇大队的。你小子事还挺多,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赵四像是被点了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呼吸变得急促,刚才那股硬气瞬间化为激动,声音都打着颤:
“你……你就是宋一程?宋爷!”
满屋子人都被他这反应弄愣了,老陈和张望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诧异。
赵四压根顾不上旁人的眼神,向前挪动身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敬佩:
“俺滴娘杠!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着宋爷!看来二道沟设伏是宋爷亲手布的局,果然高明不仅瞒过了冈村正雄、马一刀还有……”
宋一程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凑到赵四身前,马灯的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语气变得急迫:
“你到底是谁?二道沟的事情,俺参与其中,你又是怎么摸得这么清?!”
他这话刚问出口,审讯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趁机而入,吹得马灯火苗狂跳。
一道沉稳硬朗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不高不低:
“他是谁,俺来告诉你!”
屋里四个人齐刷刷扭头往门口看。
只见李正邦腰间别着盒子炮,额头的汗珠直冒,不停喘息,显然是连夜赶了远路,脸上带着些许倦意。
宋一程一看是他,心里更纳闷,快步迎上去,嗓门里满是疑惑:
“正邦?这深更半夜的,山路难走得很,你不在寨子里守着,跑这葫芦套来做什么?就为了他?”
李正邦没先答他的话,而是侧身关上门,接着抬手指了指赵四,声音低沉:
“俺半夜翻山越岭跑这几十里地,不为别的,就是为他!他可是自己人!”
这话一出,老陈、张望亭、宋一程三人全愣住了,目光在李正邦和赵四之间来回打转,满屋子只剩灯油燃烧的噼啪声响。
李正邦走到屋子中间,往赵四身旁一站,将前因后果一股脑说了出来:
“就在大队长你带着队伍离开山寨没多久,枣庄城里的郭书记,就冒着风险派人送了急信。
信里说得明白,冈村正雄和马一刀,昨晚在周村从天喜几人口中,得知了咱们义勇队要押送藤井信介去摩天岭的事。
郭书记和内线不知道这是咱们设的套,担心冈村正雄有埋伏,怕咱们往里头钻,所以匆忙到山寨告知咱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四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而能从宪兵队里把这消息送出的,就是眼前这个赵四。
他是咱们埋在鬼子宪兵队里,最要紧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条暗线。”
几句话说完,满屋子人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