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含泪埋葬别妻儿，暗生杀心灭鬼子
次日清晨，宋一程被脸上的一股莫名暖流惊醒，他睁开眼看到是“白浪”正伸着舌头舔着自己的脸颊，他摸着“白浪”的脑袋说道：
“小家伙，起得还挺早！”
他转身看了看儿子和妻子，然后起身来到床头，打开樟木箱，拿出儿子和妻子马氏过年时刚做的新衣服，给她们两人换上，然后，给她们擦拭了身子。
当看到儿子和妻子身上伤口，他的心如刀绞，眼泪终究没忍住，他的手指狠狠掐在肉里，心里对于小鬼子的恨此刻只增不减。
这时，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母亲，大哥大嫂、侄子，还有村里许多乡亲以及杨大山都过来了。
他从柜子里掏出仅有的10块大洋，揣在怀里，出了房门，来到院子。
对院子的众人鞠了躬：“今天感谢大家能过来帮忙，我宋一程谢谢大家了！”
村里宋一程的族弟也是发小宋大海闻言说道：“二哥，别这么客气，大家伙也不知能帮上啥，你就吩咐！”
众人都附和道：“一程，你就安排吧！”
宋一程闻言，开口道：“谢谢大家了，哥，你跟老杨大哥去集市买楼口薄皮棺材，白布、纸钱还有祭品。另外买些酒菜招呼大家，肉就不用买了。”
宋一程将仅有的10块大洋给了大哥，宋老大和杨大山点点头，推着门口的板车去了山下集市。
他带着宋大海、张山子几个人去南坡“打圹”（打圹，鲁南方言，挖墓穴）
老母亲和几个妇女在家，支好桌椅，等白布一到缝制孝服。
过了一个时辰，宋老大拉着板车，运来了一大一小，两口杨木棺材，妇女从车上卸下白布开始缝制孝服。
由于宋一程村里辈分小，比他年轻的几个，加上媳妇娘家人也就缝了八九套。
缝完之后，老大媳妇跟两个妇女开始做饭，此时马氏的娘家人来了四个，哭喊着进了家门，一个哥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小侄子。
他们进屋看了马氏，然后哭着走了出来：“他娘的，千刀万剐的小鬼子，我妹妹这么年轻，就给害死了！简直就是畜牲。”
众人看到皆唏嘘不已。
这时宋一程带着“打圹”的几人回来，赶紧安抚大舅哥，谁知大舅哥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宋一程的鼻子流出血来，众人赶紧上前劝阻。
大舅哥指着宋一程骂道：“你个混蛋东西！当时干啥去了，俺妹妹和外甥都死了，咋就你一人还活着！”
宋一程的母亲见状，走了过来：“孩他大舅，你可不能怪俺家一程，他当时进山去了，能有啥法子。再说是小鬼子干得，俺们能有啥法子！”
大舅哥闻言，顿时没了脾气，蹲在地上不再言语。
众人也很理解他的心情，宋一程站在原地：“大哥，只要你能出了气，再打俺几拳俺也愿意。”
大舅哥闻言站起身：“不打了，俺妹子知道了会心疼！”。
说完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大哭，众人看到都纷纷落泪，老二家的媳妇多通情达理的一个人，还有小川那孩子聪明伶俐，小嘴也甜，一想起来，都感觉像是跟自己的孩子没了一样！
下午，将小川娘俩安葬之后，接着把娘家人送走，其他人在院子收拾东西，宋一程将宋大海拉到大门外。
二人躲在门口的秸秆堆前，宋大海用袖口擦了擦已经过河的鼻涕，转头看向宋一程：
“哥！你把俺单独拉出来啥意思？”
宋一程轻声道：“没啥事！找你唠唠。”
他拍了拍宋大海的肩膀：
“大海，你跟我说说宏村鬼子炮楼的情况！”
宋大海闻言脸色大变，结巴道：
“哥！你问……干啥！难道要……”
“不行！千万不行！”
宋大海立刻站起身来。
宋一程一把拉住宋大海的胳膊：
“大海，哥求你了，跟哥说说，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我是你哥，你咋还不信我呀！”
宋大海扭不过宋一程，便又蹲了下来，他通了通鼻子说道：“哥，你也知道宏村是咱县城北上枣庄，东去临沂的交通要道。先前就有古驿到通往临沂。”
宋一程有些不耐烦，“别瞎扯！赶紧说正题！”
“听说最近几天临沂与枣庄、滕县鬼子之间人员物资调动频繁，为了保障公路安全，前几天在宏村公路旁修建了炮楼，设卡检查！听说这两天鬼子正要南下打台儿庄呢！”
宋一程闻言大惊，心中暗自思量：
“他娘的，小鬼子就是不安生，老子本想与你们相安无事！没想到你们居然害的俺家破人亡，俺也不能让你们好受。”
“大海，你知道据点里有多少鬼子不？”宋一程继续盘问道。
“你还别说，我前天还给他们送过菜，他们有一个班13个人，领头的就是那个叫横田，说话很野蛮。他们有1挺什么机枪，现在正在招募伪军，要加强据点防守。”
宋一程闻言拍了他的后脑勺：“你小子现在是不是想当伪军呢？”
宋大海惊出一身汗，连连摆手：“哥我绝对没有！之前是有这想法，可看到鬼子杀害了嫂子跟大川之后，我说啥也不会去了！”
宋一程点点头：“大海，你这话哥信。谁他娘当伪军、汉奸我非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行了！大海没啥事了！你赶紧回家吧，麻烦你了。”宋一程起身给宋大海鞠了躬。
宋大海连忙搀扶：“哥，你言重了，都是一家人，咋那么虚头巴脑的！那我先走了。”
看着宋大海离开，宋一程打算回家，忽然被人叫住：“站住！”
宋一程抬头一看，是杨大山从旁边跳了出来。
“你小子！是不是想要去杀鬼子？难道你不怕死？”杨大山逼问。
宋一程说道：“杨大哥！刚才你已经听到了，确实没错！听你这意思难道想找日本人告密？”
杨大山连连摆手：“你小子说啥呢！老二，你不知道俺弟弟杨大林早就加了国军，俺今天中午刚得到信，他在滕县战斗中牺牲了。”
杨大山说着流下眼泪：“俺现在和你一样，都和鬼子有血海深仇！俺知道你平时蔫不拉几，但你一定会报仇。俺希望跟你一起打鬼子！”
宋一程眉毛微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杨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