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6章 暗杀光头未果
光头彻底放飞了自我。
山路崎岖，夜色浓稠如墨，他也全然不顾，只把两个脚蹬子踩得飞轮般旋转。
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癫狂跳跃，好几次险些将他甩脱。
脸上被横生的荆棘枝条抽出一道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他也只是胡乱一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点被车灯勉强劈开的混沌。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身后那三个侦缉队员被他渐渐甩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他心头稍松，忍不住扭头回望，想看看追兵被甩开多远时，前轮“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车身猛地一歪，像匹脱缰的野马将他狠狠掼了出去。
光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飞起，又重重摔在路旁的碎石杂草堆里。
左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嗷”一嗓子惨叫出来，手里的自行车也哐啷啷滚出老远。
他蜷缩在地上，抱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路旁更深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
美男子一直潜伏在此，此刻见光头落单，眼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从腰后摸出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他猫着腰，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那团在地上蠕动呻吟的黑影靠近。
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十步，五步，三步……就在美男子即将踏入最后一击的距离时，身后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
“光头！光头！你小子咋了？！”
是那三个侦缉队员追上来了！
美男子身形骤然一顿，如同受惊的狸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刀转身，几个闪掠便重新没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发出。
光头听见喊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疼痛，扯着嗓子朝声音来的方向嚎道：
“赶紧过来！俺……俺脚崴了！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三个气喘如牛、满头大汗的侦缉队员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火把光下，看到光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自行车歪在一边的狼狈相，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竟“噗嗤”笑出了声。
一个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揶揄道：
“你小子刚才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这会儿咋老实了吧？咋不继续飞了？”
另一个也接茬：
“就是，属你溜得最快，这会儿躺这儿挺尸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忘了刚才逃命时的仓皇无措。
光头又疼又气，脸色涨得跟死猪肝一样，低声吼道：
“你们三个龟孙笑啥！不要命了？万一那帮刁民追过来咋办？！”
“追过来？”
一个队员喘匀了气，朝来路张望了一下，撇撇嘴：
“放心吧！两条腿还能撵上咱两个轮子？听动静，他们好像回村了，没往这边来。”
光头闻言，心稍定，但疼痛和屈辱让他火气更大：
“那还不赶紧把老子扶起来！傻站着干啥！”
三人见他真急了，这才收起嬉笑，七手八脚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光头左脚一点地，就疼得倒吸凉气，全靠两人架着才能站稳。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恐慌。
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看向光头：
“光头，咱们……咱们现在咋办？”
另一个也哭丧着脸：
“是啊，富贵哥被他们抓了，还有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也丢了……
那可是小鬼子刚配给咱侦缉队的，金大队长要是知道了，非得活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光头被架着，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
他忍着脚踝一阵阵的抽痛，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疲惫：
“不回去……不回去能咋办？三哥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咱要是敢跑，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还能有个好？”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三人头上。
刚刚逃出生天的那点庆幸瞬间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后怕。三个人都蔫了，低下头不吭声。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
光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扶俺上车！回枣庄！”
于是，四人三车，重新上路。
光头被架着坐上了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他那辆摔坏的车则由另一个队员勉强推着。
车轮再次碾过山路，吱呀作响，披着惨淡的星光，朝着枣庄的方向，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去。
待那一点摇晃的灯光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美男子才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他警惕地四下环顾，确认安全后，迅速回到藏马车的小道，解开缰绳，调转车头，快马加鞭直奔荆花坳村。
……
村头枣林边，村民围在受伤的秦三爷周围。
秦三爷的左臂衣袖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脸色有些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翠芬已用自己的蓝布头巾，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扫过被村民们用麻绳捆成粽子、嘴里塞了破布的邱富贵，又看了看缴获的那两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沉声道：
“把人押上，车推着，回村！”
一行人举着火把，押着邱富贵，推着两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往村里走。
火光跳跃，映照着村民们疲惫的脸庞。
秦三爷走在铁汉身边，侧过头，语气里满是赞赏：
“后生，刚才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扑得那一下，那狗东西再来一枪，老朽这条老命，怕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问道：
“不知如何称呼？”
铁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秦三爷，您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走江湖讲究个‘义’字。俺叫铁蛋，这都是俺该做的。”
秦三爷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铁汉一番，又问：
“铁蛋，你今年多大了？”
“俺今年二十！”铁汉不假思索地回答。
“二十……”
秦三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会心一笑：
“二十好啊，正当年，也该寻门亲事，成个家了。”
铁汉被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竟透出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