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 章 朱五顺手牵羊
他显然还没完全读懂秦三爷话里那层更深的意思，只当是长辈寻常的关心。
众人就这么一路前行，路过村头那座荒废的关家宅子时，紧闭的大门后，三双眼睛正紧张地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看到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邱富贵被押过去时，马汉压低声音，带着恨意道：
“这小子就是带头的！在枣庄街上，这王八蛋还当街踹过俺好几脚！”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的铁汉便脱离了人群，快步走到宅子大门前，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两下。
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铁汉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掩上。
杨大山、小谢、马汉立刻围了上来。
铁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逮回来一个，邱富贵。其他四个，骑车跑了。
问清楚了，在秦厚道家的时候，他儿子大宝，被邱富贵失手给弄死了！
现在全村人，都往秦厚道家去了。”
小谢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神色复杂：
“得亏是出了这意外，他们才没顾上这里……只是，可惜了那孩子。”
杨大山拍了拍小谢的肩膀，然后对着小谢和马汉郑重地抱了抱拳：
“二位，这次多亏了你们。剩下的事，交给俺们处理，你们身份特殊，不宜再露面。”
小谢和马汉对视一眼，知道此地已不可久留。
小谢点头道：
“既然如此，俺们就先回去了。杨大哥，铁汉，你们多加小心。”
铁汉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朝外张望一番。
夜色中，村道已恢复寂静，只有远处秦厚道家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回头，朝小谢二人点了点头。
小谢和马汉不再多言，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出门外，转眼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铁汉刚要关门，杨大山却伸手按住了门板：
“先别关。咱们也跟去秦厚道家看看。邱富贵被俘，他那几个同伙逃了，保不齐还会有什么变故。
先看看村里人怎么处理那个邱富贵！”
铁汉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二人随即关好院门，朝着秦厚道家快步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村口的土路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
美男子赶着马车，回到关家宅院门口时，门前静得吓人，只有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他勒住缰绳，跳下车，抬手叩了叩那扇厚重的木门。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里传开，却像泥牛入海，半晌无人应答。
他心头“咯噔”一下，泛起嘀咕：
铁汉即使不在，杨大山也应该在啊？难道出了别的岔子？
来不及细想，他寻思着先把马车赶到院里安顿好。
一用力虚掩的院门便被推开，他正欲牵马进去，猛一回头，却发现马车旁，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正冲他咧嘴讪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月光下，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油滑。
美男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不着痕迹地向腰间摸去，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
“这位大哥，你是？”
“俺叫朱五，就是这个村的，在村东头住。”
朱五往前挪了两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赵公子，您别见怪，俺就是路过，听见动静，瞅一眼。”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又说是本村人，美男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摸向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
可朱五下一句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赵公子，您出一大早就出门，这是忙活啥呢？拉回来这老些东西。”
他怎么知道俺姓赵？美男子眼神锐利地扫过朱五那张谄笑的脸，心头疑窦丛生。
朱五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笑着解释道：
“您别误会。俺是早晨听您那伙计铁蛋说的！当时在井边碰见，他提了一嘴，说赵公子您办事去了。”
原来如此。美男子眉头舒展，拱手道：
“朱五哥，有心了。你可曾看见俺那两个伙计？深更半夜，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刚在秦厚道家看见他俩了，这会子应该还在那儿！”
朱五说着，脸上露出唏嘘的神情：
“唉，真是造孽啊！秦家那孩子，多好的娃，说没就没了……听说是被侦缉队那帮天杀的给害死的！”
美男子故作惊讶：
“竟有这事？咋回事？”
朱五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孩子惨死的过程说了一遍，末了还感慨：
“秦厚道这人虽说平日不地道，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可惜了……”
美男子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
“多谢朱五哥告知。俺这里还得忙活一阵，就不陪您唠了。”
朱五闻言，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那盖着油布的马车上一瞥，随即笑道：
“您忙，您忙！时候不早了，俺也先回家了。”
说完，他双手往身后一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荤曲，晃晃悠悠地往村东走去，消失在夜色里。
美男子没多在意，将马车赶进院子，拴好马，关上院门，便匆匆往秦家方向去了。
他身影刚拐过巷口，方才离去的朱五便从另一侧的墙角阴影里探出头来，贼眉鼠眼地四下瞅了瞅。
见左右无人，他像条泥鳅似的，又溜回了关家院门前，轻轻一推——门没闩死。
朱五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蹑手蹑脚走到马车旁。
他掀开一角油布，借着月光往里一瞧，眼睛顿时直了。
米面粮油堆得满满当当，最上头，竟还搁着一大片肥瘦相间的猪肉，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嗬！”
他忍不住低呼一声，咽了口唾沫：
“还真他娘的是个财主，这年头还舍得吃肉！”
他左右张望，心跳如鼓。
犹豫不过一瞬，贪念便压倒了恐惧。
他伸手拎起那片沉甸甸的猪肉，又费力地扛起一袋白面，做贼似的溜出院子，朝着村东自家方向，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