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9章 朱五动了歪心思
美男子闻言,差点脱口而出抱怨宋一程对义勇总队太过照顾。
可看看宋一程憔悴的面容,他硬生生忍住怨气,点头道:
“知道了!大队长您就放心吧!”
黑寡妇见宋一程面露疲色,开口道:
“美男子,你就先回去吧,让宋爷好好休息。”
美男子起身,对宋一程拱手道:
“大队长、大当家,你们多保重,俺下山去了!”
宋一程冲他挥挥手,美男子转身离开,顺手将房门关紧。
躲在角落里的朱五翘着脚,想要看清屋里是什么人,可房门开合只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
只见美男子和铁汉汇合,低声嘀咕了两句,二人便匆匆下山去了。
朱五没有尾随他们,而是站在原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这姓赵的一定不简单,难怪秦厚道和侦缉队的人会惦记上他。
可这房间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三个在荆花坳,难道与屋里那人有关?”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心中萦绕,他决心一探究竟,兴许能从这个赵公子身上捞些好处。
就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冲他挥了挥手:
“朱大叔,您这是咋了?”
朱五回过神来,见是小道士静林,连忙掩饰道:
“原来是静林小师傅啊!”
静林回礼道:
“朱大叔,你在此处做什么?”
朱五背着手,假装随意观望:
“俺没啥事,就是四处逛逛。”
静林又叮嘱道:
“朱大叔,您要是没事,东厢房这里还是尽量少来。”
朱五大惊,追问道:
“为何?”
静林指着宋一程的房间,神色凝重:
“这里有位李施主,受了伤需要静心修养,他与我师傅关系颇深。”
朱五闻言,心中更加困惑:
一个姓李的,还受了伤,会是什么人呢?
“静林,这姓李的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他追问道。
静林闻言,双手合十,施礼道:
“福生无量天尊。不预人间曲直,勿探分外之事。”
说罢,他便缓步离开,只留下朱五愣在原地。
朱五看着静林远去的背影,撇撇嘴,揶揄道:
“什么玩意儿,小道士嘴还挺严。”
说着,他转身离开,往斋厨方向走去。
此时,小道士静风正在那里预备食材,准备午饭。
朱五心里那股子好奇,被静林一句“不预人间曲直”彻底勾成了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既然从这道士嘴里问不出东西,那就换个人——那个在斋厨里忙活的小道士静风,平时话多,心思也活泛些。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到斋厨外。
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和菜蔬清香飘了出来。
朱五探头往里一瞧,只见静风正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择菜,嘴里还嘟嘟囔囔,一脸的不耐烦。
“哟,静风小师傅,忙着呢?”
朱五脸上堆起笑,迈步走了进去。
静风抬起头,见是常来观里闲逛的朱五,勉强扯出个笑脸:
“朱大叔啊。可不嘛,准备晌午饭呢。”
他说着,将一把择好的青菜扔进盆里,水花溅起老高,看得出心情不佳。
朱五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小师傅这是……心里有事?瞧你这眉头皱的。”
静风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门口,这才抱怨道:
“还不是东厢房那两位!说是来养伤的,可真够难伺候的。
一天三顿,顿顿得按时按点送去,饭菜还得精细,不能太油,不能太咸,说是怕影响伤口愈合。
我和静林师兄每日除了做观里的饭食,还得专门伺候他们两口子,端茶送水,煎药送饭,半刻也不得闲!”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菜叶子被揪得七零八落:
“师傅还让俺们少去打扰,说是什么贵客。贵客?俺看就是来当大爷的!”
朱五心中一动,脸上却摆出同情的模样:
“两口子?就那个姓李的和他媳妇?”
“可不就是!”
静风撇撇嘴:
“男的叫李知白,听说是打鬼子受了伤,才躲到咱们观里来养着。
他媳妇倒是不怎么说话,整天守在屋里,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朱大叔,您说,这打鬼子……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他们住这儿,万一……”
“打鬼子?!”
朱五心头猛地一跳,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恐惧瞬间涌了上来。
他强压住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
“真是打鬼子受的伤?你听谁说的?”
“师傅和他说话时,俺无意中听到的。”
静风嘟囔着:
“说是从东边山里抬过来的,伤得不轻,要不是咱们观里的药泉和乌老仙的方子,怕是救不回来。
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把嘴闭严实了,千万别往外说,这可是要命的事。”
朱五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抗日分子!活生生的抗日分子就藏在聚仙宫!
那个姓赵的公子哥儿,鬼鬼祟祟来见的,就是他们!难道那个赵公子他也是?
秦厚道和侦缉队那帮人到处抓人,悬赏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提供线索就有重赏,要是能抓住……那白花花的大洋,得有多少?
他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拍了拍静风的肩膀:
“小师傅,这话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啊。你师傅说得对,是要命的事。你忙,你忙,俺不打扰了。”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斋厨。
山风依旧,松涛阵阵,可朱五听在耳里,却像是大洋碰撞的叮当声。
他快步穿过回廊,脑子飞快地转着。
去枣庄!必须去枣庄!日本人就在那里,侦缉队也在那里。
把这事儿报上去,赏钱肯定少不了。
说不定还能捞个一官半职,再也不用在这穷山沟里受穷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宝库。
贪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恐惧被压到了最底层。
他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不再犹豫,转身便朝下山的小路疾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叠的山林之中,只留下一串急促而贪婪的脚步声,叩响了通往可耻与贪婪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