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0章 赵四与董队长接头

黄仁和赵四一行人很快回到侦缉队。

侯三正蹲在院里跟邱富贵、光头几人闲聊，见两人进了院子，手里的烟头一甩，匆忙迎了过来。

“四哥！你的手指头没事吧！”

他一把扶住赵四的胳膊，关切地询问。

赵四拍了拍他的手臂：

“劳兄弟挂念，同德药房的沈大夫说没大碍，养养就好。”

“二哥，不是说去蝗军的医院吗？咋去了同德药房？”侯三看向黄仁。

黄仁气得咬牙切齿：

“踏马的，日本人真不是东西，咱们给他们卖命，居然不让咱们去医院瞧病！”

赵四一听，赶紧推搡黄仁，示意他小点声：

“二哥！你小点声，去哪里都样，俺这不没啥事吗？”

侯三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就是！”

侯三接着话锋一转：

“四哥，咬你那小子的两颗门牙，让俺用老虎钳子给拔了。

哥几个又打了他一顿，也算是替你出了恶气。

那小子胆子真肥，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

“就是！”

邱富贵也跟着道：

“那小子被俺们打得半死不活，估计够呛！"

赵四一听，心头猛地一颤。

小田万一真被他们打死了，可咋办？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他半开玩笑道：

“哥几个，你们可千万别把他打死了？”

几人一脸愕然：

“为啥？”

赵四握紧拳头：

“等俺伤好了，一定亲自教训他，老子也咬上他几口，把心中这怨气出喽！”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黄仁拍了拍赵四的肩膀：

“行，老四，这一口没白挨。以前你小子心太善，哪里像咱侦缉队的人。

这会儿俺看你这眼神，吓得俺都哆嗦。”

众人纷纷应和：

“是啊！那小子一定得给赵队长留着。”

笑着笑着，众人忽然笑声戛然而止。

原来是大金牙火急火燎从办公室冲出来，见状立刻站直身子：

“大队长好！”

大金牙点点头，径直走到赵四身旁：

“老四，手指头没事吧？”

“养几天就好，多谢大队长关心！”

大金牙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这两天好好休息！”

随后他转头看向黄仁：

“老二，你跟俺走！”

黄仁追问道：

“大队长，咱们去哪儿？要带多少兄弟！”

“用不着，是去宪兵队！"

大金牙摆摆手，一脸困惑道：

吉田副官找俺，说有要紧事相商，让俺赶紧过去。”

黄仁点头哈腰，伸手示意：

“大队长，那咱走吧！”

大金牙冲众人嚷道：

“其他人，该干啥干啥！老四，你回屋休息！”

赵四用左手敬礼：

“大队长慢走！”

大金牙和黄仁骑着自行车，带上四个随从，匆忙赶往宪兵队。

众人随即一哄而散，赵四望着大金牙远去的身影，又瞅了瞅牢房方向，抬脚朝牢房走去。

赵四走到牢房门口，冲守门口守卫一摆手：

“开门，俺看看那小子。”

门卫连忙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铁锁，他以为赵四是来牢房报仇，赔着笑脸道：

“四哥，您手指头不利索，要不俺替您收拾那小子……”

“不用！”

赵四打断他，顺手丢了他一包烟，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一股血腥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董队长正蹲在小田身边，用衣角蘸着水，一点点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听见脚步声，董队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戒备。

赵四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脸上却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

“姓董的，滚开！这小子害得俺手指头差点废了，俺得亲手料理他！”

董队长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要杀要剐，冲俺来。他只剩半条命了！”

“好呀。老子先收拾你！”

赵四凑近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贴着董队长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老董，我是‘家里’派来的。

组织已经在设法营救你们两个，挺住，一定要挺住！”

董队长身子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化作更深的警惕。

他往后一撤，声音冷得像冰：

“少跟俺套近乎！你们侦缉队的手段，俺见识够了！”

“小点声，你听我说……”赵四望门口瞅了瞅，急得额头冒汗，语速更快：

“真是自己人！你必须信我！”

“凭啥信你？”董队长嗤笑一声，扭过头去。

赵四深吸一口气，用更轻、更急促的声音说道：

“张望亭张总队，左手臂有道疤，是早年让鬼子马刀划的，对不对？

韩大彪韩营长，外号‘韩大炮’，后背还纹了一头虎，俺说的可对？”

董队长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赵四的眼睛。

那两道疤，还有那纹身，都是只有极亲近的同志才知道的细节。

张总队的那道疤，他倒是亲眼见到过，至于韩营长后背纹得那头虎，他也只是听说。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真是‘家里’的人？”

赵四重重地点了下头。

赵四所说的这些特征，是老陈到诊所时，亲口告知郭书记。

就是为了让董队长打消疑虑，以便赵四顺利取得董队长的信任。

董队长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愧疚：

“那你……那你为啥还要对俺们用刑？小田他……”

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小田，声音哽住了。

赵四迅速瞥了眼牢门外，两个门卫正靠在门外柱子旁抽烟闲聊。

他冲门外叫嚷：“告诉你董队长，老子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是不老实交待，俺就弄死姓田的这小子。”

他迅速收回目光，语速极快：

“侦缉队里，一队副队长侯三，队长黄仁，都是人精，手段毒得很。

俺要是不抢先动手，表现得比他们还狠，这审讯的差事就落不到俺头上。

到时候他们来审，你们俩……”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董队长彻底明白了，赵四完全是替他们俩考虑。

他想起赵四之前审讯时，虽然样子凶，但眼里非但没有看出杀意反倒有愧疚之意。

原来那是在演戏，演给外面那些眼睛看的。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紧紧抓住赵四的胳膊，声音发颤：

“对不住……赵队长，对不住！是俺糊涂，错怪了你！俺代小田，给你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