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1章 朱五告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四打断他，趁转身背对牢门的瞬间，飞快地将一个油纸小包塞进董队长手里：
“拿着，活血清淤的药，找机会喂给小田。千万藏好。”
董队长将药包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牢门外突然传来胡二楞拔高了嗓门、带着几分慌张的招呼声：
“侯副队长，您……您咋也来这里啊？”
“俺听说赵队长来牢里了，找他有急事！”是侯三的声音。
赵四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冲身旁的董队长点点头，董队长心领神会。
接着他咧了咧嘴，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随即猛地一推，将董队长推倒在地。
“老子告诉你，姓董的……”
他手指着董队长，怒气冲冲道：
“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俺赵四心黑手狠。俺的手段，你怕是还没见识过！”
“呸！”
董队长啐出一唾沫，仰头嘶吼：
“姓赵的！有种你就来！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老子伤好再来收拾你！”
赵四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铁皮牢门被他“哐当”一声拽开，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那声响在幽深的廊道里撞出无数回音。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门口两个守卫见他出来，立刻缩起脖子，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连廊里，胡二楞和侯三像两只从墙缝里钻出来的耗子，飞快地凑了上来。
赵四目光如电，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两个，咋跑这儿来了？”
“队长！”
胡二楞抢先开口，脸上满是关切：
“俺听说您今早审讯的时候受了伤，心里头放不下，赶紧过来瞅瞅！牢里那两家伙，是不是不想活了！”
侯三却一把扒拉开他，挤到赵四跟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四哥，出、出大事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带着钩子：
“大队长和黄队长刚去了宪兵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俺、俺，想了想，只能来找你！”
“啥事？”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
侯三这狗东西，平日里滑得跟泥鳅似的，能让他慌成这副德行，绝不只是偷鸡摸狗那么简单。
侯三没答话，冰凉的手像铁箍一样攥住赵四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走。
“您跟俺走！到俺那儿就明白了！”
赵四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冲胡二楞一摆下巴：
“跟着，一起去！”
三人刚走出两步，侯三却猛地刹住脚，回头盯着胡二楞，眼神闪烁：
“二楞兄弟，你就不用去了！”
胡二楞有些迟疑：
“你……你先去四哥宿舍门口候着，回头送他回家休息。”
胡二楞不知所措，茫然地看向赵四。
赵四眉头拧成疙瘩，盯着侯三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挥挥手：
“听老三的，先去等着俺。”
“知道了，队长！”
胡二楞挠挠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三，你他娘的到底搞什么鬼？”
赵四被侯三半拖半拽着，朝侯三的办公室走去。
侯三的办公室在队部最里头那间屋子，房间不大，门也有些残破。
他几乎是撞开门，把赵四推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侯三，你小子这是干啥？”赵四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这小子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屋里仅有的一扇窗户被侯三安排人用木头堵死，不仅如此还一天到晚拉着窗帘。
屋里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桌边一个瑟缩的人影。
那人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冲着门口连连鞠躬：
“两、两位长官好！”
赵四听到声音，猛地回过身，眯起眼打量起那人。
那人上身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对襟短褂，下身肥大的长裤还破了两个窟窿。
腰间系一根土布腰带，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兮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狡猾和惊恐。
活脱脱一个刚从山沟里钻出来的二流子。
“这他妈是谁？哪里还得要饭的！”
赵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侯三扶着赵四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拖了张凳子凑到桌边，指着那人：
“四哥，他叫朱五，是荆花坳的。”
“荆花坳”三个字猝不及防地传到赵四耳朵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些日子秦厚道的那件事，瞬间翻涌上来。
他盯着朱五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头涌出。
“四哥？四哥！”
侯三见他眼神发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赵四猛地回过神，起身一把将侯三拽到墙角，低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三！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
前脚出了个秦厚道，俺和二哥好不容易给你摆平。
后脚你又弄来个荆花坳的！你小子咋吃了完亏，还不长记性。”
侯三被他扯得衣服，有些不自在，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有些诡异：
“四哥，你怕了？”
“放你娘的屁！”赵四低吼。
“上次是俺鬼迷心窍，想‘宰肥羊’！”
侯三凑得更近，几乎贴到赵四脸上：
“这回不一样。这小子，比秦厚道‘靠谱’。”
“靠谱？”
赵四几乎要气笑了：
“就这德性？他能靠谱到天上去？该不是又跑来蒙事，弄俩钱花的吧！”
侯三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赵四的眼睛，嘴唇翕动，一字一顿，吐出六个字。
那六个字轻得像蚊子叫，落在赵四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宋、一、枪，还、活、着！”
赵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耳朵里嗡嗡的轰鸣。
侯三看着他煞白的脸，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四哥，他有可能……就藏在荆花坳后头的夹谷山，聚仙宫里。”
灯泡忽然“滋啦”闪了一下，光影忽明忽暗。
墙角的朱五缩着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