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1章 戴罪立功
一行人匆匆返回聚仙宫，山门洞开，月光铺在青石板上，映出满地狼藉。
静林和静风正忙着在院中收拾，见众人归来，连忙迎上。
当看到马汉像提溜小鸡似的将五花大绑的邱富贵扔在院中，缩在角落里的朱五彻底傻了眼。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明白，自己这个告密者会是什么下场。
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间，再也不敢抬头。
“快，扶到东厢房去！”
玄清道长顾不上其他，引着众人将受伤的黑寡妇搀扶进房。
灯烛点起，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右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子弹嵌得深，血还在往外渗。
道长洗净手，取来药箱，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灼烧。
黑寡妇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愣是没哼一声。
宋一程坐在炕沿，紧紧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掌心全是汗。
他看着道长小心地划开皮肉，用镊子探进去，心也跟着揪紧。
“当啷”一声轻响，染血的弹头落在瓷盘里。
道长麻利地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宋一程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黑寡妇的脸。
待一切妥当，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
“玉兰，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恐怕就……”
黑寡妇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抬眼斜睨他，语气里带着揶揄：
“俺用得着你谢！跟俺还见外？”
她试图抽回手，却没抽动，
“松开，攥得俺手疼！”
屋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话冲淡了些许。
美男子、杨大山几人站在门口，闻言都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些笑意。
连一向严肃的玄清道长，手上动作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铁汉粗声粗气地嚷嚷：
“二哥！那个邱富贵说要戴罪立功，有要事禀报！”
屋里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美男子眉头一挑，嗤笑道：
“那小子能又有啥要事汇报？还踏马戴罪立功。
上次在荆花坳，这小子没少找麻烦，这次非得毙了他。”
他边说边摩挲着腰间的枪柄，眼神冷厉。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谢，这时往前挪了半步，低声插话道：
“赵队长，不如听听他要说啥，万一……真有重要情报呢？”
他年纪轻，心思却细：
“侯三虽死，可日本人还在，侦缉队也没散。咱们多知道点，总是好的。”
宋一程松开黑寡妇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看了一眼眉目含情的黑寡妇，又扫过屋里众人，开口道：
“小谢说得有道理。先把这小子带进来，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啥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得嘞！”
铁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他便像拎破麻袋似的，将捆得结结实实的邱富贵薅了进来。
铁汉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邱富贵的小腿肚子上。
邱富贵“哎哟”一声惨叫，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宋一程面前的地上。
邱富贵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膝盖疼，对着宋一程二话不说，“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脑门磕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他嘴里像炒豆子似的，语无伦次地求饶：
“宋爷饶命！宋爷饶命啊！俺错了，俺真知道错了！俺愿意戴罪立功，俺有重要情报，重要情报！只求宋爷给条活路，给条活路……”
宋一程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屋里的烛火跳动，在邱富贵涕泪横流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静风、静林站在门口，也伸着脖子往里看。
美男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
小谢和马汉则是一脸警惕。
等邱富贵磕得额头渗血，声音也带了哭腔，宋一程才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冰冷：
“好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有屁就放！”
玄清道长闻言，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起身，朝众人打了个稽首：
“诸位既有要事相商，贫道方外之人，不便叨扰。
我带两个徒儿去膳厨，为各位准备些斋饭，压压惊。”
他声音平和，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目光转向门口正探头探脑的静风和静林：
“静风、静林，随为师来。”
“道长，辛苦了！”
屋里众人纷纷起身，抱拳行礼，目送师徒三人离开。
房门重新掩上，屋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而私密，只剩下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邱富贵见没了外人，胆子似乎大了些，他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俺……俺说，俺全说！俺们大队长，就是大金牙，他在城南养了个相好的，叫柳如花。
这女人以前在书寓里待过，后来被大金牙看上了，金屋藏娇，养在外宅。”
“柳如花？”美男子挑了挑眉，“接着说。”
“是，是！”
邱富贵忙不迭点头：
“大金牙这人贪得很，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不敢都放家里，怕日本人查，也怕他家里那个母老虎。
大部分值钱的，都偷偷运到柳如花那儿藏着。
那女人住的小院，地窖都快塞满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大金牙每三天必去一次，雷打不动。
去了就跟柳如花吹嘘，今天又得了什么宝贝，又从哪儿敲诈了多少钱，甚至……甚至一些日本人交代的机密差事，他喝多了也往外吐。”
众人听得入神，仿佛在听说书先生讲一段离奇的故事。
宋一程却眯起了眼睛，盯着邱富贵：
“你小子，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还暗中跟踪你们金大队长不成？”
邱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俺哪有那个心眼子！都是侯三！侯三那小子，最阴险，一肚子坏水！
他没进侦缉队之前，偷鸡摸狗、盯梢跟踪的事儿就没少干。
进了队里，仗着有点小聪明，不光让俺们跟踪过大金牙，连黄仁黄队长，还有……还有赵四赵队长，他都让俺们跟过！
他说关键时刻，手里得捏着别人的把柄，那可比护身符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