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2章黄仁与赵四的秘密
“赵四？！”
这名字像一块冰，猛地砸进屋里。
马汉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变了。
就连知道赵四是自己人的宋一程，心头也是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难道赵四已经暴露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谢，此刻也沉不住气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急切：
“你快说说，跟踪黄仁和赵四，都发现啥了？”
听到问话，邱富贵下意识扭过头，看向小谢。
跳跃的烛光正好照在小谢脸上，将他清秀却略带紧张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
邱富贵眯着眼看了两秒，忽然，他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着指向小谢，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不就是……那个药房伙计！同德药房的伙计！”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谢脸色一白，但随即上前一步，揪住邱富贵的衣领，厉声道：
“你小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哪里来的药房伙计？赶紧交待正事！”
邱富贵被勒得喘不过气，却忽然冷笑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俺……俺现在说了，还能戴罪立功吗？你就是同德药房那个伙计！
俺认得你！那天你去给黄队长送药，俺在门口瞧见过！俺知道你的身份，你还能轻饶了俺？”
“混账东西！”
“说不说？不说现在就弄死你！”
美男子、铁汉几人纷纷怒斥，屋里杀气陡升。
躺在床上的黑寡妇挣扎着半坐起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看向美男子：
“美男子，交给你了。一定让这小子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美男子会意，狞笑一声，撸起袖子：
“得令！铁汉，走！咱们带这小子出去，吹吹风，醒醒脑子！”
二人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似的架起邱富贵就往外拖。
邱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乱蹬：
“放开俺！你们要带俺去哪儿？俺不去！宋爷！宋爷饶命啊！”
美男子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嚎，和铁汉拖着他出了房门，穿过寂静的院落，直奔后门。
夜风呼啸，吹得人遍体生寒。
到了后门外那座横跨深涧的石桥边，美男子才停下。
桥下是黑漆漆的万丈深渊，只听见风声呜咽，如鬼哭狼嚎。
铁汉瓮声瓮气地问：
“赵公子，咱们去哪儿？”
美男子朝石桥努了努嘴：
“就这儿挺好，下面深不见底，让这小子吹吹风，保管清醒。”
说着，两人合力，将邱富贵像倒栽葱一样，整个上半身悬空按在了桥栏杆外。
冷风灌进他的领口，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黑暗。
“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邱富贵杀猪般嚎叫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凄厉。
美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风里显得有些癫狂：
“喊！使劲喊！看看这荒山野岭，有没有人来救你？”
铁汉也跟着粗声附和：
“就是！这下面，除了老虎就是狼。
把你丢下去，一了百了，回头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别呀！两位爷爷！千万不能丢！俺求求你们了！你们发发善心吧！”
邱富贵涕泪横流，声音都劈了叉。
“发善心？”
美男子啐了一口：
“你当俺们是菩萨？像你这种狼心狗肺、欺师灭祖的狗汉奸，怕是菩萨见了，也得皱眉！”
“俺不想死！俺真的不想死啊！”
美男子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透着刺骨的寒意：
“不想死，就赶紧交待。爷爷可没功夫听你扯淡。
俺数三个数，不说，直接松手，生死有命！”
“一……”
邱富贵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二……”
美男子的手作势要松。
“俺说！俺全都说！爷爷饶命！饶命啊！”
不等“三”字出口，邱富贵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
美男子和铁汉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用力，将浑身瘫软的邱富贵从桥边拖了回来，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在桥头的石板上。
美男子蹲下身，拍了拍邱富贵惨无人色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关于黄仁和赵四，什么事？一个细节都不能漏。先说赵四的。”
邱富贵吓得魂不附体，竹筒倒豆子般赶紧交待：
“侯三……侯三曾经连续几日派俺跟踪赵四。
发现赵四除了每天下班回家，去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就是同德药房。”
美男子蹲在他面前，眼神锐利：
“同德药房咋了？侯三是不是怀疑药房有异常？”
邱富贵摇摇头：
“当时俺们……俺们偷偷查过，药房掌柜、伙计都没啥疑点。
赵四每次去，要么抓药，要么看病，都是正常往来。
连跟了几天，没发现其他不对的地方，侯三就让俺们撤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可侯三最后只嘀咕了一句，说‘太正常了，本身就是问题’。
所以他一直对赵四这个人格外上心，暗地里没少琢磨。谁曾想……谁曾想他的怀疑居然是对的，药房的伙计，还真是你们的人。”
他说完，偷偷抬眼觑了觑美男子和铁汉的脸色。
美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追问：
“那黄仁呢？跟踪他，发现了什么？”
提到黄仁，邱富贵的神情竟古怪地松弛了些，甚至挤出一丝笑：
“黄仁？他啊，吃喝嫖赌样样都占，整个侦缉队就属他最会享受。
可就有一样，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美男子紧盯着他。
“他每周雷打不动，必去一趟城东的教会孤儿院，去看那些没爹没娘的孤儿，还自己掏钱买吃的、玩的带过去。”
邱富贵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说怪不怪？一个手上沾了血、帮着日本人欺压百姓的汉奸，居然还会发善心？”
此言一出，美男子和铁汉都愣住了。
铁汉瞪圆了眼睛，满脸不信：
“不可能！黄仁那小子丧心病狂，助纣为虐，他能有这好心？你小子是不是编瞎话糊弄俺们？”
“俺哪敢啊！”
邱富贵急忙解释道：
“后来侯三不信邪，亲自去孤儿院打听了一圈才知道。
黄仁小时候，老家遭了灾，逃难路上和唯一的妹妹走散了。
他自己被送到教会的孤儿院，后来被城里一户不能生育的人家收养。
可他妹妹，却从此音讯全无，再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