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鬼子的胖伙夫
他立刻躲进一旁枯萎的芦苇荡中，然后拨开芦苇，躲在暗处偷偷看着那个鬼子。
鬼子手里拎着一个木桶，腰间系着白围裙，留着一小撮卫生胡，军帽歪斜着，肚子像是怀胎五月，与矮小的身材形成巨大反差。
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宋一程手里的镰刀攥得更紧了，他静静等着猎物靠近，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终于小鬼子来到宋一程刚刚洗脸的地方，此刻距离他不过三米距离，以他的身手加上偷袭应该能轻松解决掉这个鬼子。
可当鬼子拎起水桶起身离开，宋一程始终没有出手！是他害怕了吗？还是压根像陆大川所说窝囊货一个，都不是。
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杀了鬼子一个伙夫，而引起据点鬼子警觉，那他想要报复鬼子只会难上加难。
他需要的是一击成功，让所有鬼子全都完蛋。
他的目光落在了鬼子的水桶上，一个看似完美的计划，在他心里酝酿。
他离开河滩，来到宏村大集，时间已近中午。
大集上冷冷清清，他来到王家羊汤的摊子前，开口道：“一碗羊汤两个烧饼，多放芫荽！”
随后用小碟装了些咸菜，来到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王老歪端来羊汤，看到来人是宋一程，大吃一惊。
来到宋一程对面，邻着街道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程，你小子胆真肥，居然还敢抛头露面！”
宋一程舀起一大勺辣椒油，放进碗里，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浓汤。
王老歪眉头一紧，宋一程白了他一眼：
“咋了！不舍得，咋这么抠门呢，要不我再来点！”
宋一程拿起勺子假装去舀，被王老歪一把打在手上：“跟你说正事呢！”
宋一程看着王老歪一本正经的样子，放下勺子，看着王老歪。
王老歪赶紧说道：“没看到大集上，没啥人吗？鬼子到处抓壮丁呢！年轻人都跑山里躲起来了，你小子还有心思喝羊汤儿。”
“啥！你个老家伙。墨墨迹迹咋不早说呢。”
宋一程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扒了扒碗里羊肉，嘴里含着一个烧饼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说：“这次记账上，下次给你拎俩兔子！”
王老歪看着他走远，长舒一口气：
“这孩子，叔差你那三瓜两枣的！你没了媳妇和孩子，叔也心疼呢！”
宋一程不敢停歇，一口气跑回到山上。
回到家门口，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息。
此刻“白浪”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半烧饼，放在嘴里嚼碎了，放在手心，转眼便到了“白浪”嘴里。
“这小家伙！还挺能吃。赶紧长大了，跟爹一起打鬼子！”
“白浪”闻言，“汪汪汪……”连叫三声。
宋一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着道：
“你个小家伙，也想着给娘和弟弟报仇，好样的虽说你是畜牲，可比鬼子通人性！”
“白浪”舔了舔宋一程的手心，宋一程顿时感到莫名的难过，他此刻又想起了儿子小川，他那可爱的样子，两颗小虎牙，冲着他咧嘴笑着。
接下来两天，宋一程待在山上没下来，他上山上采了些乌头，晒干了磨成粉，装进草纸里小心翼翼包裹好。
（乌头别名：草乌、附子。含乌头碱，无色无味，易溶于酒、汤，少量即可中毒；潜伏期10-30分钟，症状为口唇麻木、四肢抽搐、心跳紊乱，最终因呼吸衰竭死亡）
又拿出猎枪、匕首和仅有的十几发子弹仔细擦拭着。
第三日天还没亮，他给“白浪”准备好吃的，背上包裹好的猎枪带上干粮来到宏村据点后边的大沙河边。
偷偷潜伏在芦苇荡里，天也很快亮了起来。
那个胖鬼子伙夫，果然跟平常一样来到河边，先把洗脸，然后拎了一桶水回据点，一共往返两次。
到了中午，宋一程正躺在芦苇里吃着煎饼，听到了河边传来动静，他抬头又看到胖鬼子伙夫，拎了两桶水，他依旧只看着，没有任何行动。
待鬼子走后，他躺在芦苇荡里睡着了，直到下午天气变凉，他醒了过来。
此时已是落日余晖，一道残阳铺在河面上，风吹水摇，泛起粼粼波光。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奇怪难道胖子已经来过了？自己错过去了！
正当宋一程懊恼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宋一程贴近那个取水点。
胖鬼子伙夫依旧如往常一样，猫下腰拎了一桶水，然后转身，宋一程正抬脚准备跟上去。
谁料那鬼子下一秒将水桶丟到地上，捂着肚子，转身跑进芦苇荡里。
他姥姥的，天赐良机。
宋一程赶紧走了过去，来到水桶边，将准备的两包药，倒进其中一包。
别小瞧这一小包，足够干翻十头牛了。
宋一程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回到芦苇荡里。
过了几分钟，胖鬼子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从芦苇丛里走出来，拎起水桶往河岸上走。
忽然他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摔倒在半坡，连人带桶都滚了下来。
“草泥马！”宋一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真她娘的倒霉，真是老天爷不开眼，难道有意救下小鬼子。
宋一程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暗自祈求：“老天爷保佑！助我今夜，大仇得报，一程跪求天爷开眼！”
胖鬼子重新来到河边，一瘸一拐的拎着水桶，艰难的将水桶灌满。
拎出去没几步便将水桶放在地上，捂着腰坐到一旁。
宋一程见状，内心十分着急，不能这么耽搁下去。他左思右想，决定冒险一试。
他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冲着那鬼子喊道：“什么人？”
胖鬼子闻声冲着宋一程挥挥手：“空帮哇！空帮哇！”
（空帮哇，日语晚上好！）
“快帮我！”宋一程大吃一惊，这小鬼子居然会说中国话。
宋一程哪里知道那是日语，只是听错了音，但是会对了意。宋一程本意就是过去假装帮助鬼子，趁机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