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 章 芳子夜会大金牙
大金牙看到小杨没有质疑，继续道：
“药房的人，是在俺们出发去夹谷山之后，黄仁带人去之前，才突然转移的。
周围的商铺都可以证明。
赵四头天晚上是在侦缉队过的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俺出发了，他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再去通知药房。”
芳子点点头，这个时间差确实是个有力的反证。
她又问：
“那黄仁呢？有没有可能是他？”
大金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就更不可能了！他知道消息比侯三和赵四都晚。侯三和赵四都没问题，他就更不可能了！”
芳子有些烦躁起来，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既然都不是，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你金大队长自己吧！”
大金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爬到芳子脚下，磕头如捣蒜：
“芳子小姐！俺对蝗军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俺可以对天发誓！要是俺有半点异心，叫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说着，他真的举起右手，发起毒誓来。
芳子鄙夷地看着脚下这个吓得浑身发抖的汉奸，踢了踢他的腿：
“行了，起来吧。就你副熊样，压根入不了地下党的眼。”
大金牙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垂手立在一边。
芳子示意他靠近一点，他立刻诚惶诚恐地凑到跟前。
“无论如何，你的侦缉队里，一定有鬼！”
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昨天，董大志亲口告诉我，有人通知他，义勇总队张望亭正在设法营救他们。
你想想，他人被关在你们侦缉队的牢房里，消息是怎么得到的？”
大金牙脸色一白，连连点头：
“芳子小姐，您说得太有道理了！那……那您有什么高见？俺全听您的！”
芳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既然有人想要营救，那咱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正好，时机也差不多了。
我在牢里这些天，已经取得了董大志的绝对信任。
是时候，回到义勇总队，回到张望亭身边去了。”
大金牙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芳子小姐，不愧是大日本蝗军的高级特工！您这是要……引蛇出洞？高！实在是高！”
“明天一早！”
芳子压低声音，开始布置：
“你立刻召集侦缉队所有骨干人员开会，告诉他们，后天上午，将在城东乱坟岗，公开处决董大志等三名义勇队俘虏。”
大金牙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和佩服的神色，恭维道：
“妙啊！这样一来，那个卧底，还有城里的地下党，肯定坐不住，一定会想办法劫法场！
到时候，咱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芳子点点头，示意大金牙再靠近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又嘀咕了好一阵。
大金牙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既兴奋又残忍的笑容，似乎对芳子的安排十分认可。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侦缉队二楼办公室的灯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昏黄而诡谲的光晕。
一场针对地下党和义勇队的致命陷阱，已悄然布下。
牢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打开，又被重重地甩上。
小杨被两个伪军粗暴地推了进来，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有几道刺目的红痕。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没能忍住，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崩溃般的痛哭。
“小杨！”
“杨姐！”
隔壁的董大志和小田立刻扑到栅栏边，焦急地呼唤。
董大志看着小杨那副样子，心如刀绞，拳头狠狠砸在木栅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狗日的畜牲！王八蛋！这群不得好死的汉奸鬼子！”
小田更是目眦欲裂，隔着栅栏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抓着空气。
小杨的哭声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回荡，充满了屈辱、愤怒和绝望。
她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董大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压低声音，隔着栅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
“小杨同志，别哭，抬起头来。看着俺们。这仇，这账，咱们记下了！
一笔一笔，都记在心上！等咱们出去，等革命胜利了，一定要让这群畜牲血债血偿！”
小田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地附和：
“对！杨姐，你要挺住！咱们的同志在外面，张总队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出去的！
到时候，咱们亲手宰了大金牙那个狗东西！”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
小杨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栅栏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木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董大志，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
“队长！你上次说，组织正在设法营救，他们……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行动啊！”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下面的话：
“大金牙那个畜牲……他说，后天……后天就要把咱们仨，拉到城东乱坟岗……枪毙！”
说到“枪毙”两个字，她的声音又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涌出：
“他还说……还说俺要是愿意……愿意随了他，他保证能把俺捞出去……这个畜牲！呜呜呜……”
她再也说不下去，又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董大志的心猛地一沉。
后天！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他看着悲痛欲绝的小杨，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焦灼感涌上心头。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看守靠近，才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
“小杨，你一定要坚持住！相信组织，相信张总队！俺会……俺会尽快和咱们的同志联系！营救行动，就在这两天！”
小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紧盯着董大志，追问道：
“咱们的同志？究竟是哪一个？队长，会不会……会不会是假的？
是鬼子汉奸设下的圈套？你可不能轻信他们啊！”
董大志一怔，心头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