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0章 谁会是卧底
“什么？！”
黄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冲着赵四的背影懊恼地摆摆手：
“滚滚滚！赶紧混蛋！老子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事轮不上，这破差事倒……”
赵四没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朝侦缉队大门外走去。
身后，二楼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和隐约的挣扎声依旧声声入耳，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为小杨同志此刻的处境感到揪心的难受，心头仿佛在滴血。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侦缉队那阴森的大门，仿佛要把那污秽的声音彻底甩在身后。
他哪里知道，此刻楼上大金牙的办公室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刚才还一脸淫笑、迫不及待的大金牙，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惶恐而恭敬。
小杨被“押”进来后，那两个壮汉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杨——或者说，化名小杨的日本特工芳子——脸上的惊恐和倔强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凌厉的气势。
她活动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冷冷地瞥了一眼还试图凑上来的大金牙。
“芳子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大金牙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自己刚才被小杨抽了一巴掌、现在还火辣辣疼的腮帮子，慌忙解释道：
“今天……今天俺一天没在队里，是去外面执行任务去了！实在不知道您这么着急见俺，让您受委屈了……”
芳子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那包“哈德门”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桌上的火柴点燃。
她翘起二郎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行任务？去哪里了？有什么收获？”
大金牙跪在地上，嘴张了张，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脸上冷汗涔涔。
芳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依旧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大金牙心上：
“老实交代！我倒要听听，你们这群一天到晚没正事的侦缉队，能执行出什么像样的任务来！”
大金牙吓得一哆嗦，再不敢隐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昨日在荆花坳勒索秦三爷，以及在夹谷山围捕却扑了个空、反而损兵折将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芳子听完，夹着烟的修长手指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
“宋一枪……宋一程？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们得到的情报非常确切，他在上次的俘虏交换中了剧毒，两次确认已经身亡。”
她站起身，走到跪着的大金牙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一些，声音冰冷：
“这么说，你昨天的行动，不仅一无所获，无功而返，还弄得损兵折将？真踏马是个废物！”
大金牙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连忙辩解道：
“不过……不过，芳子小姐，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俺的人，意外发现了隐藏在城里的地下党联络点，同德药房！
只是……只是等黄仁带人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同德药房？”
芳子松开手，陷入沉思。
她走回沙发坐下，又吸了一口烟，沉默片刻才说道：
“那个药房我知道，距离宪兵队不过一街之隔。看来，地下党在城里的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隐蔽，还要狡猾。”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盯着大金牙：
“一定是他们，把你们要去夹谷山围捕的消息，传递给了山里的义勇队。所以夹谷山方面才能提前设伏，让你功亏一篑！”
大金牙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芳子小姐英明！可……可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是谁告诉他们侦缉队有行动，而且行动地点就是在夹谷山？
难道……他们一直派人在附近盯着侦缉队？”
芳子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金牙：
“我滴黄大队长，你真是头蠢猪。
难道你就不会动动脑子？为什么不会是……你们侦缉队内部的人，泄露的呢？”
“内部泄露？”
大金牙一听，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芳子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大金牙慌忙解释道：
“因为知道这次行动消息的，只有俺手下三个队长！
一队的副队长侯三是第一个知道的，可他现在已经死在荆花坳了，所以他肯定不是卧底！”
“还有两个呢？黄仁和赵四。”芳子冷冷地报出名字。
大金牙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岛国女特工，居然连他侦缉队的人员构成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解释道：
“第二个知道的就是赵四。
那天夜里，侯三得到消息后，就去找当时在队里值班的赵四商议，还想拉他一起去夹谷山。
可赵四没答应，他觉得宋一枪不可能在夹谷山，他也认为宋一枪已经死了，还劝侯三不要去。”
芳子冷哼一声：
“这都是他事后跟你说的吧？他劝侯三不要去，这不恰恰值得怀疑吗？
他难道就不能，偷偷把消息传递出去？”
大金牙又道：
“俺也让黄仁私下查了。
赵四那天出了侦缉队，就直接去了十里香酒馆喝酒，一直喝到晚上侯三在酒馆找到他时，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了。
酒馆的掌柜和伙计都能作证。”
芳子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又提出质疑：
“难道他就不能趁在酒馆的时候，把消息传递出去？”
大金牙这回似乎找到了底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芳子小姐，俺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
第二天一早，赵四是跟着俺一起去的夹谷山哨卡。
他要是卧底，他又是怎么通知同德药房的人转移的呢？压根没有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