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3章 搞清真相
翻译立刻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冲老汉吼道：
“你们两个，听好了！太君问什么就答什么，敢有半句假话，老子一枪崩了这小崽子！”
孩子被这一吼，哇地哭出声来，老汉慌忙把他搂得更紧，不住地点头。
经过一番威胁盘问，老汉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是东边崔家庄的，要去西边税郭走亲戚。
路过时正好撞见两伙“太君”在这里交火，枪炮声吓得他们躲进了林子，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小泉听完翻译，勃然大怒：
“八格牙路！帝国军人怎么会自相残杀？你这老东西，撒谎！”
恰在此时，两名搜索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报告少尉！西边土坡后面发现七具尸体，都被扒光了衣服！其中一具……是哨卡的三木军曹！”
小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偷袭者先端掉了哨卡，然后换上守军的衣服，假扮成哨兵，伏击了后来的运粮队。
他猛地转向老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抬起头来！”
老汉颤抖着抬起脸，眼神却慌乱地躲闪。
小泉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将孩子从老汉怀里拽了出来，铁钳般的手指瞬间扼住了孩子细嫩的喉咙。
“说！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些武装分子？他们是哪部分的？”
伪军翻译在一旁帮腔：
“老东西，再不说实话，太君现在就掐死他！”
孩子被掐得双脚离地，小脸憋得紫红，双手徒劳地抓挠着。
老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把泥土磕得砰砰响，老泪纵横：
“太君！饶命啊太君！您千万不要伤害孩子，俺说……俺全说！”
“是抱犊义勇大队的人干的！”
老汉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
他颤巍巍地说出“抱犊义勇大队”几个字时，小泉少尉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掐在孩子喉咙上的手，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抱犊崮的黑寡妇？！”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混杂着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
他松开了手，那个叫锁子的孩子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扑回爷爷怀里，把脸死死埋进老汉满是补丁的衣襟里，只露出一个不住颤抖的后脑勺。
小泉少尉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和焦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老汉那张布满沟壑、写满恐惧的脸，用日语问：
“你怎么确定是他们？”
伪军翻译赶紧凑上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汉脸上：
“太君问你，你凭啥一口咬定是抱犊崮那伙人？说！”
老汉抱着孙子，身子缩了缩，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他们把汽车上的粮食，全倒腾到马车上去了，十几辆大车呢……其中一个赶车的，俺……俺认识。”
“谁？！他是哪的人？”翻译厉声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老汉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孙子，又看了看周围明晃晃的刺刀和鬼子兵凶神恶煞的脸，终于把心一横：
“是税郭集上的老杨头！他跟俺闺女是邻居……前些时候税郭据点出事那回，他就偷偷帮抱犊崮的人运过东西！有回喝多了，还跟俺吹牛，说在抱犊寨亲眼见过宋一枪和黑寡妇！”
伪军翻译听完，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转身对小泉少尉叽里咕噜一通汇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小泉少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扭头，望向西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山影——那里正是抱犊崮。
“八格牙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抱犊义勇大队！宋一枪已经死了，他们居然还敢这么猖狂，公开跟大日本蝗军作对。”
就在这时，西边的公路上传来一阵更加沉闷的轰鸣，夹杂着尖锐的摩托车喇叭声。
小泉少尉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几辆卡车和边三轮摩托车组成的车队正疾驰而来。
车头上那面刺眼的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泉少尉脸色一变，赶紧整了整军帽，小跑着迎了上去。
车队在哨卡废墟前戛然停下，为首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佩戴少佐肩章、留着仁丹胡的军官跳了下来，正是驻枣庄地区日军最高指挥官之一——大岛行知少佐。
“报告少佐阁下！”
小泉少尉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卑职率队赶到时，敌人已经逃离！西门村哨卡守军及运粮队全体官兵……均已玉碎！”
大岛行知没有立刻说话，他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过那一排排用白布草草覆盖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让他眉头紧锁。
当他看到那些被扒光军装、赤条条丢在土坡后的尸体时，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太可怕了，”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压抑，“短短时间，几十名帝国勇士……搞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小泉少尉立刻侧身，指向仍跪在地上的老汉：
“报告少佐，已从这名支那人口中查明，是抱犊义勇大队所为！他们劫走粮食，动用了十几辆马车。这老头认识其中一个协助运输的脚夫，是税郭集的，也参与过上次袭击税郭据点的行动。”
“吆西！”大岛行知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他拍了拍小泉的肩膀，“小泉君，这次情报获取，你做得很好。”
“哈依！多谢少佐阁下夸奖！”小泉少尉受宠若惊，又是一个深鞠躬。
大岛行知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朝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把这两个支那人带上车，押回城里，严加审问！”
“哈依！”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哀求的老汉和哭喊的孩子从地上拖起来，粗暴地塞进了卡车的后车厢。
“少佐阁下，”小泉少尉凑上前，压低声音请示，“我们要不要立刻组织兵力，顺着车辙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