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7章 审讯开始
牢房的通道幽深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在跳跃,映得人影幢幢。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孩子压抑的啜泣。
两个侦缉队员不停推搡着胡三泰,爷孙俩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
他们经过一间牢房时,里面的人被惊动了。
董大志和小田正靠在墙角,闻声都站了起来,凑到铁栅栏前。
董大志透过栅栏缝隙,看到被押送的老汉和孩子,眉头紧锁。
小田压低声音,满是困惑:
“队长,他们抓一个老大爷和孩子做什么?”
董大志摇摇头,目光紧随着那对爷孙。
他看到侦缉队员粗暴地将老汉和孩子推进了对面那间空着的牢房。
牢房不大,地上铺着些发黑的稻草,墙角一个破木桶,散发着恶臭。
“老总……老总行行好,俺孙子还小,他啥都不知道啊……”
胡三泰扑到铁栅栏前,枯瘦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铁条,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哀求。
队员没有理会他,哐当一声锁上门,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老汉脸上扫了两圈。
“老东西,别嚎了。省点力气,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二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锁子低低的抽噎声。
董大志等了片刻,确认人已经走远,这才清了清嗓子,冲着对面牢房低声问道:
“老人家,您是哪里人?怎么被抓到这儿来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老汉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俺……俺是费县胡山头的,俺叫胡三泰……”
“胡三泰”三个字刚说完,通道那头突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钥匙串哗啦作响的刺耳声音。
两道黑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油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正是黄仁和赵四。
黄仁手里拎着一盏马灯,脸上挂着一种猎人逼近猎物时的狞笑。
赵四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在走向对面牢房时,赵四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董大志的牢房。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一瞬的交汇,赵四的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警告,随即他便扭过头,脸色更加阴沉。
黄仁已经哗啦啦打开了对面牢房的铁锁,哐当一声推开门。
马灯昏黄的光猛地照进去,将缩在角落的胡三泰和锁子照得无所遁形。
“老头!”
黄仁跨进牢房,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
“刚才话挺多啊?接着唠,俺们也听听。”
他顺手将马灯挂在墙上的一个铁钩上,灯光摇曳,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赵四堵在门口,没有进去,背对着董大志的方向,但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胡三泰把孙子往身后藏了藏,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孩子冰凉的小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胡老汉爬到黄仁脚下,拼命磕头,一直磕得额头满是血:
“老总,您行行好。放了俺们爷俩吧!俺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给太君了,别的啥也不知道了。”
“哼!”黄仁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侦缉队的手段!”
他转身朝走廊喊话:
“来人!将这爷俩带到刑房,好好招待一下!”
接着两个队员闻声而来,将胡老汉和锁子拖拽去刑房。
锁子被一个队员挟在怀里,不停哭泣:
“你们是坏蛋,都是大坏蛋!”
队员用力拍着锁子的屁股:
“小屁孩,让你骂!”
黄仁和赵四紧跟在后面。
董队长看到,气得咬牙切齿,扯着嗓门大骂:
“黄仁、赵四你们这群畜牲,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你们不会有好下场!”
黄仁闻言,发出嗤笑:
“姓董的,喜欢骂就骂吧。明天,你们三个,就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老子也懒得跟你废话。”
“狗汉奸,老子就是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董队长依旧喋喋不休。
赵四见状,将手伸进牢房里,揪住董大志的衣领:
“你踏马能不能安静点,再骂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董大志伸手想要挣扎,被赵四一把推开,一屁股坐到地上。
黄仁见状,笑道:
“老四,行了!别跟这小子废话了,咱赶紧去审老头,没准能得到关于抱犊义勇大队的重要线索!”
“好嘞,二哥!”赵四回了一句,他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董队长:“回头再收拾你!”
说完,便跟着黄仁去了刑房。
小田赶紧将董队长搀扶起来,他拍打着董大志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
“队长,明天组织会来营救咱们吗?”
董队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抓住他的手:
“小田,那黄仁刚才是不是提到了抱犊义勇大队?”
小田点点头,揶揄道:
“他是提到了抱犊义勇大队。可咱们有啥关系,咱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董大志没说话,握紧拳头,来到角落,将拳头放进衣兜里,躺了下来。
隔壁牢房里的小杨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侦缉队员,他们径直来到关押小杨的牢房,将小杨拖了出去。
“你们要带俺去哪里?队长、小田快救俺!”小杨大喊道。
“你们干什么?快把她放开!”小田怒吼道。
两名队员一脸淫笑,一个队员调侃道:
“你们少管闲事,俺们金大队长又惦记这娘们了。这不也挺好,临死之前,还能享受享受做女人的滋味……多好!”
“无耻!畜牲!大金牙你个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董大志拍打着栅栏,眼睁睁看着小杨被带走。
而刑房里,锁子的吵闹始终没停,黄仁有些不耐烦,招呼手下将锁子也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破毛巾。
赵四看到这一幕,心怀不忍,可也不敢多说什么,眼下是敏感时期,他不敢表现太另类,让黄仁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