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1章 早就安排妥当
他光顾着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俘虏的动静。
董大志在小田耳边低语一句,小田会意,背过身去。
董大志用牙齿咬住小田手腕上绳结的末端,死命地扯、磨。
麻绳粗糙,勒得他牙龈出血,满嘴咸腥,但他不管不顾。
终于,“嘣”一声轻响,绳子松了!
小田双手一挣便脱了出来,他动作飞快,先解开了董大志的绑绳,又去解小杨的。
一个躲在马车轱辘后面射击的侦缉队员偶然一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惊得大叫:
“队长!俘虏要跑!”
董大志眼疾手快,摸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铆足了劲朝那队员砸去!
“噗”一声闷响,正中面门,那队员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地,额头上鲜血汩汩往外冒。
“冲啊!”
韩大彪见时机已到,大吼一声,端着枪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老陈带着队员紧随其后,如同下山的猛虎。
侦缉队本来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见这阵势,哪里还有斗志?
黄仁眼见韩大彪那铁塔般的身影越来越近,魂都飞了,也顾不得手下弟兄,从沟里爬起来,撒丫子就往城里方向狂奔。
剩下的几个侦缉队员见队长都跑了,更是无心恋战,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义勇队员追上去又撂倒了三个。
“别追了!”老陈喝住还想追击的队员,“救人要紧!快撤!”
韩大彪几步冲到董大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董!你们三个,受委屈了!”
他眼圈有点发红,“此地不能久留,赶紧撤!”
董大志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韩营长、老陈,同志们!谢谢你们!”
小田和小杨也围了过来,小杨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韩大彪让两个队员搀扶着身体虚弱的小杨,一行人迅速离开大路,钻进了北边的丘陵野地,很快消失在枯黄的蒿草丛中。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乱葬岗方向,吉田副官听到了这边传来的、与计划完全不符的密集枪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的草环,脸色铁青:
“八嘎!枪声……怎么在出城的地方?不是这里!”
他瞬间明白了,“狡猾的张望亭!调虎离山!”
“快快滴!全体集合!向枪响方向,急速前进!”
吉田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军刀。
几十个鬼子兵从坟堆草丛里钻出来,乱哄哄地集合,朝着数里外枪响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交战地点,只看到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侦缉队员尸体,还有一辆被炸坏轱辘的马车。
黄仁和俘虏早已不见踪影。
吉田副官走到一具义勇队员尸体旁,用靴子尖踢了踢,嘴角却意外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邪笑:
“吆西……”
他转身,对牵着军犬的士兵命令:
“追踪!向北!给我追!”
侦缉队大院里,赵四坐在自己办公室,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城东方向传来隐约而密集的枪声时,他“嚯”地站了起来,心跳如鼓。
“动手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大金牙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焦急: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城外响枪了!怕是义勇总队来救人了!”
屋里传来大金牙懒洋洋、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进来吧!”
赵四推门进去,只见大金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手里夹着烟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十八摸》,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赵四心里一愣,脸上却更急了:
“大队长!您没听见?城外都打翻天了!八成是义勇队去劫人了!黄队长他只带了十来个人,这……”
“老子耳朵还没聋呢!”
大金牙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坐直了身子,斜睨着赵四:
“听见了,咋了?你慌个鸡毛?”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先给老子坐下。”
赵四只得依言坐下,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大金牙,满是“不解”和“担忧”。
大金牙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面那张脸显得有点模糊不清:
“他们想救,就让他们救吗!大岛少佐……早有安排妥当了。
还特意吩咐了,没他的命令,咱们侦缉队的人,谁也不许私自行动。”
他凑近赵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得意:
“明白了吗?”
赵四装作恍然大悟,又带着后怕:
“原来大岛少佐早有神机妙算!那……那黄仁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毕竟人太少了……”
“危险?”
大金牙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黄仁那小子,除了会拍马屁、听话,他还能干点啥?
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看着赵四:
“倒是你,赵四,你小子机灵,办事也稳当。以后好好跟着老子干,亏待不了你。”
赵四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全靠大队长栽培!”
“嗯。”大金牙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有个行动。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老子招呼你。”
“行动?”
赵四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
“大队长,是啥行动?俺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大金牙却把脸一板,摆了摆手: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告诉你。问那么多干啥?先回去待着吧。”
赵四知道再问下去就该惹疑心了,连忙起身,立正敬礼:
“是!一切听大队长安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大金牙慢悠悠的声音:
“别忘了,把门给老子带上。”
“唉,知道了,大队长。”
赵四应着,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他听来,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站在走廊里,定了定神,才迈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晚上的行动?这老狐狸,嘴可真严……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