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 章 茅房里的声音

柳如香的宅院里，老朱正在忙着打扫院子，两名侦缉队员伸着懒腰，瞅了瞅卧房方向，一个队员伸手问另一个队员要烟抽。

另一个队员从兜里掏出烟，有些不悦的递给他，然后自己含在嘴里一支，那名队员正忙着给他点烟。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叮当的车铃声，二人赶紧迎了出去。

孙二骑着车正好来到大门口，一名队员眼疾手快从他手里接过车子。

孙二打个喷嚏，他用手抹了抹鼻涕，放到脚后跟拭了两下，冲二人道：

“怎么样？昨晚没啥动静吧！”

一个手下赶紧点头哈腰道：

“二哥您就放心吧，俺们兄弟一夜没敢合眼，大队长睡得香甜，到现在还没醒呢！”

孙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就在这时，丫鬟小玉拎着竹篮，买早点回来。

孙二看到，笑嘻嘻凑上去：

“小玉，今天又买啥好吃的？”

不待小玉回话，他伸手撩开遮盖竹篮的素布，里面是油条和包子。

孙二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然后边嚼边说道：

“还是小玉你心疼俺，知道俺喜欢吃油条！”

“俺才不稀罕你，是是夫人交待俺买的！”小玉将布重新盖好，看都不看孙二一眼，径直进了院子。

两个手下立刻凑过来，其中一个揶揄道：

“二哥，这丫头说话咋那么冲呢！俺看您好像还有点怕她似得，她不就是个丫鬟吗？”

孙二望着小玉那苗条动人的身影，咽了咽口水道：

“你们两个知道个屁！俺姐已经认她做了干妹妹，让俺不能欺负她。要不然俺姐非揪掉俺的耳朵不可！”

抱犊寨的角落里，周天喜和铁汉正在跟宋一程说着悄悄话。

他们两个将昨晚在柳如香那边侦查的情况，宋一程做了详细汇报。

周天喜饶有兴致地说道：

“表哥！大金牙养的那个小妾确实在城南，光头没有撒谎。那柳如香，本名叫孙小婉。

她爹叫孙茂林，是城里富户，后来经营不善，债主逼债，他上吊自尽而亡。”

“原来还是个富家小姐！”宋一程感慨道。

“可不是吗？”周天喜接着又道：“自打孙老爷自尽，孙家家道中落。孙小婉和弟弟孙二被债主赶出家门，占了店铺和宅子。”

“孙二？他是干什么的？现在人在哪里？”宋一程听到孙二的名字，立刻来了兴致，追问道。

“铁汉，你跟二哥说说，俺肚子不舒服，俺要去拉屎！”周天喜忽然捂着肚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宋一程看到，一脸鄙夷，他揶揄道：

“懒驴上磨屎尿多，还不快去！”

周天喜应了一声，捂着肚子朝茅房方向跑去。

却说周天喜捂着肚子跑到茅房，刚褪下裤子，便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酣畅淋漓地解决起来。

待到通体舒畅，他长舒一口气。

正要掏出草纸擦屁股，忽听得隔壁女茅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正是小杨和大莲。

只听小杨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可辨：

“大莲，这么说来，山寨里的规矩挺严的，想要下山，非得宋爷、玉兰姐或是李参谋长点头不可？”

大莲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可不是吗？俺自打上了山，还没下过一回呢。

除了锅铲张跟小李他们，因着要往周村采买蔬菜和肉，才能进出自由的机会。

好在，俺昨天刚跟宋爷说好，明儿个便和翠花姐回老家瞅瞅。”

小杨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理解：

“宋爷他们这么安排，自有道理。

毕竟咱们抱犊义勇大队是小鬼子的眼中钉，宋爷更是他们的肉中刺，一切小心为上。”

“杨姐！你这话说得，咋跟宋爷一个腔调？”

大莲的声音带着笑意：

“宋爷也是这么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周天喜蹲在茅坑上，听得真切，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他不敢耽搁，赶紧扯了草纸胡乱擦了两下，提起裤子，系好腰带，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大莲便搀着小杨从女茅房里慢慢走了出来。

小杨扶着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过头，看着大莲，眼里带着几分恳切：

“大莲，明儿个……俺也想跟你们下山转转，行吗？”

大莲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杨姐，你这伤……还没好利落呢。只怕玉兰姐和宋爷他们，不会同意。”

小杨闻言，一把拉住大莲的胳膊，声音放得更软了：

“好妹子，俺真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在这寨子里闷了这些日子，骨头都僵了。俺也想买点子针线，去集市上瞧瞧热闹。你就帮俺……去求求情吧。”

大莲沉默了片刻，看着小杨那双期盼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吧。俺帮你跟玉兰姐说说。不过，能不能成，俺可不敢打包票。”

“哎！我的好妹子！谢谢你！”

小杨顿时喜出望外，拉住大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她低下头，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与此同时，寨子另一处角落里，铁汉还在继续给宋一程汇报着城南打探来的消息：

“二哥，孙二和他姐孙小婉，说起来也都是可怜人。

他们上头原本还有个大哥，可惜早年就夭折了。

所以孙家上下，对这独苗儿子孙学礼——也就是孙二，那是百般溺爱。

可这小子打小就不学好，正经书不念，就喜欢吃喝嫖赌。

家里一败落，他姐孙小婉为了养活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只能卖身进了书寓，起了个艺名叫柳如香。

她倒也争气，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慢慢有了些名气。

后来在书寓遇见了大金牙，那大金牙对她是一见钟情。

可孙小婉知道他是侦缉队长，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对他根本不待见。

再后来，孙二欠了赌场一大笔高利贷，债主提着刀子上门要卸他胳膊，是大金牙‘及时’出面，替他还了钱，把人给保了下来。

孙小婉念着这份‘恩情’，这才跟了大金牙。”

宋一程听着铁汉的讲述，目光望着远处寨墙外连绵的山影，不由得发起呆来。

铁汉见他半晌没动静，伸手推了他一下：

“二哥，你咋了？俺看着咋跟魂丢了一样？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