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9章 联合审讯（上）
“钱大队长您辛苦了！”大金牙拱手道。
钱尚可还礼：
“不能再聊了，俺还得接着审犯人。
中午俺做东，咱们去十里香饭庄，好好聊聊！”
大金牙拱手：
“好说！好说！”
钱尚可朝牢房走去。
大金牙和孙二则回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狭小的办公室。
而负责跟踪孙敬山和张羽的两名侦缉队员，很快便被孙敬山察觉。
他和张羽在巷弄间几个灵活的拐弯，便摆脱了追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两名队员站在街头，挠挠头，只得悻悻返回侦缉队。
在远处角落的阴影里，孙敬山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钱老弟啊钱老弟，你心眼也太多了吧！这些年个头没长，心眼子倒是长了许多！”
说完，他带着张羽坐上两辆黄包车，匆匆消失在街巷尽头。
大金牙坐在办公椅上，两条腿搭在桌子上，孙二则站在一旁：
“姐夫，你瞅瞅刚才姓钱的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大金牙长叹一声，抽了口烟，长吐烟圈道：
“先让他得意两天，老子就不信红星党会沉住气！”
“那也说不准！”孙二顺势接话，短短五个字让大金牙感到别扭。
“学礼，你小子啥意思？俺咋听不懂呢？”大金牙看向孙二。
孙二凑到大金牙身边，一脸奸邪道：
“他钱尚可这两天压根没有离开侦缉队，红党的人就是想下手不也是没有机会吗？”
大金牙闻言，愣在当场，手里的烟头差点燎到手指头，他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示意孙二：
“继续说！”
孙二接着道：
“没有机会，咱们可以给他们创造机会！”
“创造机会？怎么创造？”大金牙一脸不解看着孙二。
孙二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姐夫。你想想姓钱的那小子光棍一条，一到晚上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他心里不难受？整天缩在侦缉队，难道他不想女人？”
大金牙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冲着孙二投去钦佩的眼神：
“学礼，是姐夫以前小瞧你小子了。没想到你小子居然那么多弯弯绕，俺咋就没想到。”
大金牙猛地一拍桌子：
“眼下不正好有个机会吗？”
“姐夫，你的意思是中午十里香那顿饭？”孙二似乎明白大金牙的想法，他试探着问道。
“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大金牙朝孙二竖起大拇指。
孙二更加得意，他对大金牙小声嘀咕道：
“姐夫，俺已经替姓钱的想了个地，俺保准那小子喜欢！”
“什么地？”
“芙蓉烟馆！”
“芙蓉烟馆，老子咋不知道有这个地？”大金牙有些惊讶。
“就在城南，离城有二里地，那一片有几个赌场，芙蓉烟馆就在其中，是崔九爷的产业。那里不仅烟高级，姑娘也水灵！”
孙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芙蓉烟馆那是滔滔不绝。
大金牙指着孙二，揶揄道：
“好啊！你小子是不是又瞒着你姐，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了还？”
孙二听到大金牙提到“姐姐”，立马怂了，赶紧央求：
“姐夫，俺只是偶尔去一次！您可千万别告诉俺姐。”
大金牙嘴里这么说，不过是吓一吓孙二，至于孙二是吃喝嫖赌抽，还是坑蒙拐骗偷，他根本不在意。
大金牙微微颔首：
“行了！这事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儿吃饭你跟俺一起去。你先去一趟牢里，看看那个姓刘的咋样了！”
“好嘞，俺现在就去！”说完，孙二离开大金牙办公室。
大牢里的审问还在继续。
钱尚可端坐在主审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斑驳的木桌。
他身旁是魏大军，从红星党的社会部副部长，摇身一变成了侦缉队调查科科长，彻底沦为鬼子帮凶。
陪审的赵四和黄仁立在二人身后，一个眉头紧锁，一个面无表情。
最先被带上来的是汇仁药铺的两个伙计，还有木兰山货行那个脑袋挂彩的伙计。
三人脸上都带着新添的瘀伤，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审讯一开始，魏大军便厉声逼问地下党的联络点和郭子兴的下落。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和几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汉奸的鄙夷唾骂。
他们始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钱尚可也不废话直接下令大刑伺候，一番严刑拷打之后，三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拖走。
轮到百川杂货铺那个年轻伙计。
他一进来就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口口声声喊冤枉，说自己只是个打杂的，根本不知道老板是地下党，求长官开恩。
钱尚可盯着他看了半晌，从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根本看不出一个革命者该有的神色。
他有些索然地摆摆手：
“带下去，等候发落！”
黄仁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哭嚎的伙计拖出了门。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两名队员架着腿部中枪的翟掌柜，一瘸一拐走到刑架旁，然后将他狠狠掼在刑架上。
翟掌柜全程不发一言，似乎还跟很配合，只有脚下的铁链哗啦作响。
翟掌柜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倔强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与魏大军对上时，先是一愣，随即那疲惫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怒火。
“魏大军！原来是你！”
翟掌柜的声音嘶哑，却像炸雷一样在刑讯室里回荡：
“你个叛徒！卑鄙无耻的小人！”
魏大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翟掌柜身边，竟露出一脸关切：
“老翟，俺也是身不由己啊。俺不过就是贪了点组织经费，想给家里那口子添件衣裳，刘部长就让老崔找俺谈话，非逼着俺全数退还。
俺哪里还有钱？老崔他……他居然威胁说要枪毙俺！俺总不能傻到等他来毙了俺吧？”
“狗东西！”
翟掌柜听得浑身发抖，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魏大军脸上：
“明明自己有错在先，却不思悔改，反倒恬不知耻投靠小鬼子！
枪毙你十八回都不为过！”
魏大军缓缓擦掉脸上的秽物，眼神里的伪善瞬间剥落，变得狰狞如鬼。
他目光下移，落在翟掌柜被血浸透的绷带上，伸出拇指，狠狠按进了那处枪伤！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