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 章 周奎态度强硬

吉田副官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像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汉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真想一刀劈下去，但大岛少佐要的是活口和情报。

周奎那浑然不惧、甚至带着点嘲弄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作为“征服者”的尊严上。

他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鼓起老高。

忽然，吉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

他盯着周奎的脸，缓缓地、极不情愿地把军刀收了回来，“呛啷”一声归鞘。

他冲身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士兵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

“狠狠打，直到他交代为止！”

说完，他不再看周奎一眼，猛地转身，皮靴踩着潮湿的水泥地，“咔、咔”地朝牢房外走去。

他身后，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周奎压抑的闷哼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只剩下鞭子抽在肉体上的钝响。

吉田知道，周奎又昏死过去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被撕破的衣领，大步走向大岛行知的办公室。

大岛行知的办公室亮着灯，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枣庄城死寂的夜色。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回：

“进来！”

吉田推门进去，立正，敬礼，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气与挫败。

大岛转过身，看到他这副模样，嘴角竟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吉田君，看来审问得很不顺利。”

“嗨咿！少佐阁下！”

吉田挺直身子，声音僵硬：

“他只交待他是苏鲁义勇总队的，叫周奎，其他什么也不肯说。无论怎么严刑拷打，都没有用！”

“哈哈哈……”

大岛行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走到吉田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吉田君，审问犯人，可不单单是严刑拷打，多动动脑子！”

他踱步到办公室一侧的供桌前，那里摆着一把他心爱的军刀。

他缓缓抽出刀身，一道刺眼的寒光映亮了他半边脸，也映亮了他眼中闪烁的贪婪与狡诈：

“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吉田副官一脸困惑。

“比如，”大岛行知将刀锋举到眼前，欣赏着那冰冷的流光，“大洋，和女人。”

吉田副官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立正，深深鞠躬：

“我滴明白了！多谢少佐阁下指点！”

大岛行知还刀入鞘，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对了，少佐阁下，差点忘了向您报告。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周奎……有可能是苏鲁义勇总队一营营长韩大彪的亲信。”

“纳尼？”

大岛行知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猎人发现珍贵猎物踪迹时的光芒，他上前一步，紧盯着吉田：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吉田副官顿时兴奋起来，腰板挺得更直：

“说起来，还要感谢‘毒蛇’！

她上次将苏鲁义勇总队的组织构成告诉了我。

她说，苏鲁义勇总队下辖三个营，一营营长就是韩大彪。韩大彪有两个最得力的亲信，一个就叫周奎！”

“那另一个呢？”大岛行知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

“另一个，”吉田副官回忆着“毒蛇”提供的情报，肯定地回道，“好像是个代号叫老杨。”

“吆西！不错，吉田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大岛行知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和燃起的期待。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标着“抱犊崮山区”的方位，那里是苏鲁义勇总队活动频繁的区域。

“韩大彪的亲信……周奎……”他低声重复着，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名字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价值。

“对了！毒蛇那边和你联络了没有？”大岛行知忽然开口道。

吉田副官迟疑几秒：

“回少佐阁下，目前毒蛇没主动进行联络，周边几个乡镇联络点都没有她的消息。”

……

夜色深沉，山寨里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松针的呜咽。

宋一程屋里那盏油灯的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在院里投下一小片昏黄。

梁满仓和王柱子一前一后，脚步放得轻，推开虚掩的木门进了屋。

“大队长，您找俺们两个？”

梁满仓个子高，进门时下意识低了低头，先开了口。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扫了一圈屋里。

宋一程正坐在一张条凳上，面前摆着张缺了角的木桌。

他放下手里卷了边的地图，朝二人摆摆手，脸上露出些笑意：

“满仓、柱子，你们先坐！”

梁满仓和王柱子互相看了一眼，没多话，挨着炕沿坐了下来。

宋一程起身，拎起桌上那把豁了口的粗瓷壶，给两人面前各倒了半碗水。

水是温的，倒进碗里声音清脆。

“是这样……”

宋一程自己也坐回去，双手按在膝盖上，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明天，宋大莲、李翠花她们两个，想回老家税郭看看。

山下的风声最近松了些，俺寻思着，让你们两个护送过去。”

王柱子一听，咧开嘴就笑了，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

“就这事？大队长您就放一百个心！保证把两位姐姐平平安安送到，再囫囵个儿接回来！”

他性子直，说话也冲，蒲扇似的大手在胸脯上拍得“砰砰”响。

梁满仓没急着表态，他端起碗抿了口水，才跟着附和：

“是该让她们下山散散心了。特别是翠花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自从麻子哥……走了以后，原本多爱说爱闹的一个人，话越来越少，看着都让人心里发堵。”

宋一程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变得深沉。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语气郑重起来：

“是啊。山寨这几个女队员，都是苦命人。既然加入了咱们抱犊义勇大队，就跟咱们是一家人，是咱兄弟姊妹。”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往后，谁也不许让她们受委屈！”

“放心吧！大队长！”两人异口同声，胸膛挺得笔直。

屋里的气氛刚松快些，宋一程却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件事情！下午吃完饭，大莲找到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说……小杨同志，也想跟着一起去溜溜。”

“她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