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1章跟小石头回山寨
午后的日头斜斜照下来，把小杨脸上的伤痕和已经风干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她嘴唇裂得都秃了皮，一头散发被山风吹得紧贴在脸颊上。
上面还趴着枯草和落叶，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点亮。
小杨两只手抖得攥不住黑寡妇的胳膊，整个人往黑寡妇怀里扑。
“玉兰姐……俺、俺可算见着您了……俺以为再也……再也看不到你了。”
话没捋顺，她的眼泪先流下来，砸在黑寡妇手背上，来个透心凉。
黑寡妇把她揽在怀里，一面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一面沉声问：
“妹子，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杨抽噎着，把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吃中午饭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伙伪军，满仓兄弟招呼俺们翻墙跑。
可是大莲妹子和满仓兄弟晚了一步，被堵在翠花姐的家里没能跑出来。
翠花姐在林子逃跑的时候脚崴了跑不动，她让俺和柱子先跑，结果她被伪军抓走了。
俺想着引开追兵，便和王柱子分开，柱子兄弟给了俺一把枪，俺开了几枪，伪军吓得趴在地上，俺借机就跑。”
黑寡妇一边听着，一边含泪点点头，同时伸出手帮小杨捡拾头发上的枯草。
“后来，在林子里绕了七八道弯才逃出来……俺一直往北边跑，一直跑……跑到这里实在是跑不动了！就……”
她擦了擦眼泪，又道：
“玉兰姐，你快去救人，小鬼子和伪军都是畜牲是色魔，他们能把人折磨不成样子！”
小杨将时间、地点、桩桩件件，严丝合缝。
说到翠花姐让自己先跑时，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黑寡妇听着，眼圈红了，那只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她狠狠咬了咬牙，把火压进肚子里，声音反而放得又稳又沉：
“妹子，别哭了。大莲妹子、翠花姐还有满仓兄弟，俺一定给你救回来，一个不少。”
她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目光落在队尾一个精瘦的半大小子身上：
“小石头！你过来！”
那叫石头的队员快步上前。
黑寡妇把小杨的手塞进他手里：
“你什么都别管了，赶紧把小杨妹子送回山寨，一定要把人平安带回山。
到了寨里，告诉李参谋长，让他守好山寨，好好照顾小杨妹子。
谁也不许欺负她，热汤热水伺候着，谁敢怠慢，俺回来扒了他的皮！”
石头重重一点头：
“副大队长放心！”
他半扶半架着小杨，转身往山道上去了。
小杨一步三回头：
“玉兰姐，一定要把大莲她们救回来！”
她喊得似乎要用尽全部力气，黑寡妇朝她摆摆手，没再回头。
黑寡妇翻身上马，双枪在腰间一按，柔和的日光映着她冷得像铁的脸。
“美男子！刘大！”
“在！”两人齐声应道。
“传俺的令——急行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税郭，给俺把据点给俺围成个铁桶！
记住，见到伪军和小鬼子，一个活口都不留，俺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美男子抱拳：
“得令！”
刘大把大刀往肩上一扛，拍着胸脯：
“大当家，你就瞧好吧！这回非把那帮畜牲的皮扒了不可！”
“出发！”
黑寡妇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几十号人马紧随其后，马蹄声、车轮声汇成一通闷雷，沿着下山的土路滚滚而去，直奔税郭据点。
山风呼呼地刮，吹得道旁的松林如怒潮翻涌。
这个黄昏，抱犊崮的山道上，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小杨在小石头的搀扶下，朝抱犊崮小心翼翼的走去。
她忽然开口道：
“小石头，怎么只看到玉兰姐，宋大队长和李参谋长呢？”
小石头不假思索道：
“李参谋长在山寨留守。大队长他，应该是出去了，中午在伙房就没看到他。”
“出去了！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小杨停下脚步，手扶着一棵松树歇息。
小石头扶着腰，略带喘息道：
“具体俺也不清楚！听说上午山寨来了两个人，大队长跟着他们一起下了山，铁汉哥也跟着呢！”
“那两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什么穿着打扮？”小杨继续追问。
石头直摇头：
“俺也是听其他人说得，人长啥样俺也不清楚”
他随后话锋一转，看向小杨：
“对了，杨姐，你打听这些干啥？”
“没啥！”小杨眼珠子一转，接着道：“俺就是好奇，今天出就这么大事，可宋大队长却不在山上，他要是在该多好！他主意多着嘞！”
石头跟着附和道:
“杨姐，你说得确实不错，俺也这么觉得！宋爷会去哪呢？”
不止石头困惑，小杨更是困惑，她本以为这次税郭据点能将宋一枪和黑寡妇一网打尽，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又让宋一枪溜走了。
“杨姐，你想啥呢？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山寨吧！”
石头看到小杨在那里发呆，瞅了一眼天色催促道。
“没啥！咱们走！”二人互相搀扶着，很快来到山脚下。
前方的山路有些陡，小杨隐约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她本能得摸向腰间的盒子炮。
就在这时从松树后闪出两道黑影，石头大吃一惊，小杨已经举起枪准备其中一个。
那两个人大吃一惊，慌忙举起手:
“别开枪，自己人！”
石头揉揉眼睛，这才认出来人，他赶紧将小杨手里的枪摁下去:
“杨姐，是自己人，他们是山下的暗哨。”
小杨赶紧收起枪，那二人走了过来，他们看向石头，很是疑惑:
“小石头，不是刚下山吗？你咋又跑回来了？”
石头指着身旁的小杨道:
“这位是杨姐，你们可能没见过，是苏鲁义勇总队的，最近一直在山寨养伤。早晨就是跟大莲她们一起下的山，刚跑回来。
在岔路口遇到，杨副大队长让俺送她回山寨。”
小杨赶紧鞠躬致歉:
“实在对不住了！刚才俺听到有动静，以为是坏人呢！”
二人互视一眼，能看出仍旧心有余悸:
“刚才真是太悬了！你的枪法可真不赖，出枪太快了，要不是俺们喊一嗓子，怕是要吃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