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2章 李正邦起了疑心
小杨再次鞠躬致歉:
“是俺不对,俺对不住你们!你们……”
“杨姐,没事了,人都走了!”石头看到小杨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杨抬起头,刚才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她一脸诧异道:
“石头,刚才那两人呢!”
石头随手朝旁边山坡一指:
“他们不一定藏在哪里!咱们走吧!”
二人继续前行,小杨扫视四周,然后跟石头继续聊着天:
“石头,为什么早晨俺和大莲下山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
石头解释道:
“遇到有人下山时,他们基本不会出现。
只是当有人上山时,他们会格外留意,如果看清是自己人,他们也不会露面。
一旦意外情况,或则遇到鬼子和伪军来了,他们先会开枪预警,同时立刻派人上山汇报。”
小杨心里暗自嘀咕:
这抱犊崮本就是天险,易守难攻。
再加上一些明岗暗哨,可谓防守兼备。
山下一预警,山寨就得到消息,难怪蝗军几次攻打都以失败告终。
红日西沉的时候,小杨和石头终于望见了寨门。
寨门前的哨兵老远就认出了石头,扬手打了个招呼。
石头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
两人刚踏进寨门,一个放哨的队员撒腿就往里跑,他是去给李正邦报信。
“参谋长!小杨同志和石头回来啦!”
这话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聚义厅。
李正邦和宋大海、杨大山、苗小山正商量晚上山寨的布防。
他听到汇报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
本以为她也被伪军抓住了,没想到居然一个人逃回来了?那么远的路,她身子本就虚弱,她是咋回来的?石头咋跟她在一起?
他来不及细想,抬脚就往聚义厅外走,宋大海几人也跟了出来。
一路上脚步越走越急,可他的脸上却慢慢恢复了平静。
等赶到寨门口,小杨和石头正坐在一旁石桌歇脚喝茶。
李正邦远远地就扬起声来:
“哎呀,小杨同志你总算是回来了?人没受伤吧?大伙都担心你呢!”
小杨放下茶碗,赶紧起身,冲着李正邦敬个礼:
“李参谋长,让您和大伙担心了!”
不待李正邦询问,她便将税郭集遇袭和一路上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她说得条理分明,时间、地点、人物一环扣一环,税郭逃跑那半段和王柱子所说并无二致。
周围几人听得是心惊肉跳,目瞪口呆,听着最后却都抹起眼泪。
李正邦盯着她,那目光像秤钩子似的在她脸上刮了一遍。
小杨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眼眶反倒红了一圈——这一红,倒有七分是真的。
李正邦心里那点疑影儿被这红眼圈压下去几分,面上却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回来就好。这一路折腾,你身子骨肯定吃不消。
小山子,你送小杨回医护所找你媳妇给小杨同志检查一下。”
苗小山扶着小杨,撩起门帘进了医护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山媳妇一个人正蹲在角落的灶前熬药,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苦气。
军医吴长也随黑寡妇下了山,整个医护所里就剩小山媳妇守着这一摊子。
“媳妇!小杨同志回来了。”
小山媳妇听到苗小山的声音,猛地一回头。
看见苗小山身旁的小杨,"哎哟"一声就扑了过来,两只手捧着小杨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
“妹子!你可算回来了!伤着没有?磕着哪儿没有?快让俺看看!”
苗小山对媳妇道:
“你给小杨同志好好检查一下,俺还得回去跟参谋长商量一下,晚上布防的事情。”
“去吧!”他媳妇压根没看他。
小杨冲他微微颔首:
“谢谢你送俺回来,小山哥!”
苗小山尴尬地挠挠头,挥挥手:
“你们唠,俺走了!”
小山媳妇掰着小杨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瞧,见确实没有伤,这才长出一口气。
小杨张了张嘴,想说"俺没事",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看着像是对这一路的惊吓、委屈、还有对大莲和翠花的担忧的释放,实则是她又一次虚伪的表演。
小山媳妇怕她太难过,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妹子,你别难过,大莲还有翠花姐一定会回来的。
老天爷不会让好人受委屈!
来,先喝口热水,压压惊。"
这边小杨在医护所里抹眼泪,那边李正邦回到聚义厅,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之前宋一程对小杨就有过怀疑。
可当时他没当回事。
本身小杨是自己的同志,加之小杨作为一个女孩子,在小鬼子和侦缉队的摧残下,身心饱受折磨却依然不屈不挠,这一点,很多男子汉都做不到。
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可今日这一出,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三个女的,只有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而且居然还能作为诱饵,掩护小山子撤退,自己仍能逃出重围,这一般人很难做到。
单凭她说自己来几枪,吓得伪军全都趴在地上,这也太神了点,很值得怀疑。
而且说得还滴水不漏,越是不漏,越叫人心里犯嘀咕。
他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把小石头给俺叫来!”
不多时,石头进来了,还带着一身回山时的尘土。
李正邦给他搬了个凳子,语气放得随意:
“石头,你跟小杨同志一路回山,她都跟你说了些啥?路上可遇到过啥奇怪的事情吗?”
石头挠了挠头,老老实实把一路的情形说了一遍。
听到小杨一开始便跟石头打听宋一程的行踪,李正邦的眉头忽然皱紧了。
当说到山脚遇到暗哨时,石头也是皱起眉头:
“参谋长,俺心里一直犯嘀咕呢。
在山脚下,俺都没发现咱们的暗哨,而杨姐却已经掏出了枪,反应真是太快了,就差一点她就对咱们两个兄弟开了枪,得亏他们二人喊了声自己人。”
李正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半晌,他脸上绽出笑来,摆摆手:
“嗨,这有啥怀疑的。她可能受了惊吓,毕竟一个人逃回来。又是个女同志,对声音和周围环境敏感,这也属于正常的应激反应。”
石头挠挠头,一脸好奇道:
“啥是应激反应?参谋长,您不愧是留过洋的医生,这词俺还是第一次听说。”
李正邦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折腾一天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石头应了一声,站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旁人,李正邦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暮色里黑黢黢的山影,心里那杆秤又开始晃了。
这小杨,回来的时机太巧了,话说得又太圆,连石头都没发现暗哨,她倒是像长了眼睛。
他不由佩服起宋一程,从“白浪”的异常叫声,便察觉小杨的异常。
只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又碍于小杨是苏鲁义勇总队来养伤的客人,宋一程才没有对小杨采取手段。
李正邦摸着下巴,不知觉眯起了眼——看来,得寻个由头,再试试这个女“同志”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