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联系林瑾
三天后，对接测试正式开始了。
楼藏月带着周航和沈莉到了工程车间。
周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里面装的是第一批缓释微胶囊样件。
沈莉抱着一台代谢监测仪，那是协和那边根据楼藏月的模型定制开发的，可以同时采集十二项代谢指标。
韩熹把他们引到了摆渡车的乘员舱里。
乘员舱不大，六个座位排成两排，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个独立的控制面板和一个小型营养液接口。
座位的靠背是逆材料的梯度构型，可以自适应乘员的体型，把身体压力分散到最小。
韩熹指着座位旁边的插槽说：“营养液接口是标准化的，微胶囊放在接口后面的缓释腔里，通过天枢信号器发出的低频电磁脉冲可以控制释放速率。”
楼藏月弯下腰看了看那个缓释腔的结构，点了点头：“释放机构的响应时间是多少？”
“我们测过，从接收到脉冲信号到微胶囊开始释放，平均延迟十二秒。”
楼藏月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昆仑三号的计算延迟和信号传输时间，整个链路的延迟大概在四十秒左右。
跟他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可以，开始测试吧。”
周航把保温箱打开，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是一排排淡蓝色的微胶囊，每个只有米粒大小，表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缓释膜。
他把微胶囊装进缓释腔，然后启动了天枢信号器的脉冲发生器。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组数据。
脉冲发出，微胶囊响应，营养液中的调节剂浓度开始变化。浓度曲线在三十八秒后达到了目标值，波动幅度不到百分之三。
楼藏月说：“响应速度达标，浓度控制精度也够了。”
韩熹在旁边看着数据，松了一口气。
生保系统是他负责的部分，如果调节剂补给这块出了问题，整个对接测试都得推倒重来。
接下来是乘员代谢状态实时监测。
沈莉把代谢监测仪连接到乘员舱的控制系统上，然后输入了一组模拟数据。
模拟的是一个典型乘员在低重力环境下的代谢曲线，骨钙流失速率、肌肉蛋白降解速率、免疫细胞活性，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楼藏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着手输入了一组调整参数。
“模拟乘员的骨钙流失速率在第三个小时开始加速，模型已经检测到了这个趋势，并且提前十五分钟给出了预调整指令。”
屏幕上，微胶囊的释放速率在第三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候自动加快了，调节剂浓度在骨钙流失加速之前就已经调整到了新的目标值。
“这个预警机制不错。”韩熹说。
楼藏月点头，“嗯，模型在检测到代谢趋势变化的早期信号之后，会先做一次预调整，然后在趋势确认之后再做精确调整。两步调整比一步到位更稳。”
韩熹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楼藏月这个人虽然话少，但人确实聪明，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他就喜欢和这种人合作，省事儿。
对接测试持续了六个小时，全系统联调的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代谢监测、调节剂补给、生保系统集成，三个环节全部达标。
结果出来的时候，韩熹和楼藏月都忍不住笑了，测试报告上的签名都带着难掩的意气风发。
而另一边，肖宿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肖教授，韩总那边传来消息，摆渡车全系统热试车通过了，所有参数都在设计范围之内，姿态控制精度比设计值高了百分之十五，天枢接收阵列的传输效率也达标了。”
高长安把地月摆渡车的全系统热试车报告和生保系统对接测试报告推到肖宿面前，又说到。
“此外，楼研究员那边的生保系统对接测试也完成了，缓释微胶囊的响应速度、代谢状态实时监测、全系统联调，三个环节全部达标。”
肖宿接过文件翻了翻。
韩熹和楼藏月这两个人性格虽然南辕北辙，但在摆渡车这个项目上配合得滴水不漏。
肖宿把大方向定了之后，具体的工程集成、参数标定、测试验证，几乎没让他操过心。
原定半年完成的动物实验方案，现在就已经提前写好了，时间绰绰有余。
这两个人的能力比他最初评估的还要强。
或许，他之后应该更大胆一些。
毕竟，原定的半年都用不上，地月摆渡车从方案确定到全尺寸样机下线，前后不到五个月，这个速度放在传统航天领域是不可想象的。
看肖宿看完了，高长安把手里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肖宿面前。
“肖教授，这是罗清华那边的月球生态舱第二轮实验数据。”
“全尺寸生态舱在月面跑了完整的二十七天昼夜循环，蓝藻的光合活性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九以上，地衣的菌丝网络覆盖了月壤模拟物表面的百分之六十三，矮秆小麦抽穗了，缓步动物和线虫的种群密度都稳在预设范围内。”
肖宿点点头，接过那份文件，直接翻到了数据汇总页。
月球生态舱的闭环运行数据比地面模拟的还要好。
月面的低重力和真空环境对菌丝生长有促进作用，六分之一的重力反而让地衣和月壤的结合更紧密。
矮秆小麦抽穗之后，碳水化合物的循环效率提升了将近两成。
整个系统的物质闭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比设计指标高了四个百分点。
“月面生态圈的第一阶段验证全部通过。建议启动第二阶段，扩大生态舱规模，引入更多物种，为月球基地的常态化运营做前置准备。”
罗清华是个谨慎的科学家，能让她在报告里写上这样的话，第一阶段的实验看来是出乎意料的好。
肖宿嘴角微微一笑。
月球改造计划的第一步，到这儿是真正成功了。
他放下文件，看向高长安。
“可以联系林瑾了。”
高长安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肖宿这是要开始第二阶段了。
只是，这比之前预测的时间早太多了，会不会……
可能是看出了高长安的疑虑，肖宿解释道：
“远航号早就已经蓄势待发，摆渡车也做出来了，月球生态舱的第一阶段验证也已经全部通过。”
“原定三年完成的初步计划，两年就完成了，现在完全可以向月球进发，再等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毕竟，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月球。”
肖宿说话的时候那么轻松，但那种焕然天成的强大自信让高长安不禁浑身一震。
仿佛宇宙星辰也不过肖宿的翻手之间，触手可得。
既然肖宿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好的肖教授，我立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