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还是太慢了

巴恩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如果全力推进阿尔忒弥斯之影，预算至少需要追加五千亿。而且这还只是首期投入，后续的运营和维护成本更高。”

“海军那边呢？”霍洛威问。

巴恩斯翻到另一页：“海军今年的预算占了国防总预算的三分之一，海神项目……”

“停掉。”霍洛威说。

“现在华国的核聚变已经上飞船了，海上平衡早就被颠覆了。一个已经被超越的目标，有什么继续追逐的意义。”

科尔抿了抿唇，接受了这个早就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转向巴恩斯：“把海军的预算砍掉三分之二，全部转到太空方向。阿尔忒弥斯之影重新启动，需要多少钱，给多少钱。需要什么人，调什么人。”

巴恩斯犹豫了一下：“项目停了这么多年，技术团队已经解散了，重新组建至少需要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霍洛威说，“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月球基地方案。

记住，不是预研，不是论证，是实施方案。具体的工程节点、人员配置、预算分配，全部列清楚，立马给我动起来。”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

“各位，我们在太空竞赛里已经落后了。华国走在前面，而且走得很稳。”

“如果我们现在不追上，十年之后，太空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众人点点头，纷纷起身，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科尔走在最后，脸色很难看。他身边跟着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将军，那之后的三千亿……”

“别说了，没被开刀就算好的了。”科尔摆了摆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天空灰蒙蒙。

如果华国没有那么严格的移民政策，他都想把自己孙子送过去了。

他儿子在硅谷做软件工程师，儿媳妇是华裔，孙子今年刚上小学，学中文已经学了两年了。

以前他觉得学中文是兴趣爱好，现在他只觉得之前的选择太明智了，那可是多了一条退路啊。

……

而在另一边，戈壁深处的星际航行基地里，肖宿他们正讨论的如火如荼。

屏幕上显示着启航号在近地轨道上的实时状态，变轨已经完成，飞行器正以每秒十点八公里的速度沿地月转移轨道向月球飞行。

各分系统参数稳定，乘员状态良好。

肖宿身后站了一排人。

韩熹站在左边，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启航号工程系统的实时数据。

楼藏月站在右边，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笔，面前摊着乘员的代谢监测数据。

罗清华站在楼藏月旁边，屏幕上跳动着月球生态舱的环境参数。

钱克站在最右边，面前是月球资源勘探区的三维地图。

从地球到月球，不是发射一次就完事的。

地月转移轨道的设计需要精确到每一个变轨节点的速度增量和角度偏差，天枢接收阵列要在飞行过程中持续从沿线基站获取能量，生保系统要维持四名乘员在五十六小时飞行中的全部代谢需求，导航系统要在没有GPS的深空环境下保持零点一度以内的姿态精度。

这些事，天上的人在努力，地上的人也在努力。

韩熹翻着数据说：“启航号的轨道精度比设计值高了百分之十二。”

“地月转移轨道的实际偏差在零点零三度以内，导航系统的表现超出预期。”

“磁喷管的阳极温度呢？”肖宿问。

“比地面测试的时候低了八度。”韩熹说，“月面真空环境对溅射腐蚀有抑制作用，阳极寿命应该能比设计值延长两成。”

肖宿点了点头，看向楼藏月。

“乘员代谢状态怎么样？”

楼藏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骨钙流失速率比模型预测的低百分之十五。缓释微胶囊的调节效果比预想的要好，可能是因为地月转移轨道的微重力环境比预想的更温和。”

“生态舱呢？”肖宿又看向罗清华。

罗清华调出一组数据。

“月面生态舱在启航号发射之前就已经开始预热了，目前温度、湿度、气体循环都稳定在设计范围内。”

“等乘员抵达之后可以直接开始对接程序，不需要额外的适应时间。”

“不错，资源勘探区的情况呢？”肖宿最后看向钱克。

钱克把手里的三维地图投到大屏上。

月球表面的风暴洋区域被标出了七个红圈，每一个红圈代表一个资源富集点。

钱克说：“过去一年，我们通过无人勘探器在这七个点做了初步采样。”

“氦三丰度最高的一个点，浓度达到每百万份土壤含三十份氦三，比地球上的储量高了三个数量级。”

“稀土元素的种类也很丰富，尤其是钕和镝，这两种元素在逆材料的生产中用量很大。”

“勘探器的效率怎么样？”肖宿问。

钱克顿了一下，措辞有些谨慎。

“还行，但是……还是靠人工。每个勘探器都要有人远程操作，跳跃推进、采样、返回，全程手动。”

“有时候信号延迟大了，操作员就得凭经验判断。”

“上个月有一台勘探器在风暴洋背面着陆的时候，自主导航出了问题，落在了一块碎石坡上，差点翻了。好在操作员反应快，紧急关机了。”

肖宿皱了皱眉。

这部分他关注不多，不过，确实是个问题。

他走到大屏前，调出了勘探器的操作日志。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每次跳跃的燃料消耗、采样时间、着陆精度、故障记录。

最上面那条记录显示，上个月的着陆事故导致那台勘探器停机了三天，维修人员光是远程排查就用了两天才恢复正常。

太浪费时间了。

“还是太慢了。”肖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