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阿尔忒弥斯之影
就在华国举国欢庆的时候，华盛顿，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大楼，西翼三楼的副总统戴维·霍洛威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啪”的一声。
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被重重摔在会议桌上，里面的纸张散出来，滑到桌边，有几页飘到了地毯上，但周围的人全都战战兢兢，根本没人敢去捡。
霍洛威狠狠一拍桌子，心里一团火彻底炸开来。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情报？”霍洛威的目光扫过情报局局长兰福德，像是要用眼刀将他的脑子切开，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兰福德被他看得浑身一抖，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情报确实是他们传的，无可辩解。
“哼，什么远航号，什么海军项目，什么核聚变动力上舰，亏你还自称Oracle。远航号的分析报告写了三百多页，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结果呢？”
霍洛威拿起散落在桌上的一页纸，恨恨道：“海军？他们的‘远航’从来就不是海军项目，是太空项目。
你知道你这一页纸对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整整三千多个亿，全走错了方向！”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兰福德面前。
“现在华国的飞船都已经飞出大气层了，航天员都在去月球的路上了，我们连他们的尾巴都抓不到，彻底落后了！”
兰福德两唇微颤，瑟瑟说道：“这……我们核查过采购清单，核聚变动力系统的相关部件确实符合舰载标准……”
“符合舰载标准？”霍洛威打断他，“飞船也能用核聚变动力，空间站也能用天枢传能。你们看到采购清单就往军舰上想，脑子呢？”
会议室里气氛更低了，兰福德低下头，笔帽咔嗒咔嗒按个不停。
霍洛威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行政管理和预算局的局长理查德·巴恩斯。
“这就是你们做出的预算方案？海军那边写下的那些目标，投进去那么多钱，到底做到什么了？
‘海神’项目立项一来花了三千多亿了，连个像样的全尺寸模型都没造出来。有这个钱，华国的地月摆渡车都已经可以在地球和月球之间跑了一个来回了。”
巴恩斯翻着手里的文件，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道：“‘海神’项目的立项依据主要来自情报部门对华国远航号的评估。如果评估前提有误，那么后续的预算分配确实需要重新审视。”
“哼，重新审视？”霍洛威嗤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三千亿打水漂了，你现在就跟我说重新审视？”
“我还能不知道重新审视？老子让你来是让你想办法弥补的。”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科尔上将。
科尔登时坐直了身子，嘴唇一抿，握着扶手的关节都因为用力有些微微泛白了。
“科尔将军，海军那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科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尽量自然的说道。
“这……确实没想到，华国竟然如此狡猾，想必所有的远航船一定是他们故意搞出来欺骗我们的。”
霍洛威双眼一瞪，咬了咬牙。
“狡猾的华国人，真是可恶。”
科尔看着霍洛威气愤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说道：“尊敬的总统先生，我们知道您内心的愤怒，但是如今‘海神’已经启动了，如果项目终止，前期投入的三千亿将无法回收。
而且项目涉及的十二个分项，有七个已经进入了工程验证阶段，现在停掉，那些技术团队就散了，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散了就散了。”霍洛威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心里没憋啥好屁，眼睛一斜说，“三千亿换一个教训，不贵。”
科尔张了张嘴，很理智的没再继续触他的霉头。
算了，反正都有了三千亿了，不亏。
‘海神’项目从立项到现在，除了几份设计方案和一堆可行性研究报告之外，什么都没造出来，现在没被开刀就不错了。
霍洛威站起来，看着巴恩斯问道：“我们的太空计划呢？”
巴恩斯翻到另一页文件：扶了扶眼镜，淡声道。
“阿瑞斯计划还在推进中，生命维持单元上个月刚送到火星轨道，测试结果还没出来。
不过说实话，进度不理想。
火星和月球是两码事，他们走的是月球路线，我们走的是火星路线。
从战略角度来说，月球离地球更近，资源开发的周期更短，他们的路线确实更务实。”
“那就改。”霍洛威转过身来，“把阿瑞斯计划暂时放一放，全力搞月球。”
巴恩斯苦笑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句话。
“先生，您难道忘了阿尔忒弥斯之影了吗？”
“阿尔忒弥斯之影”是当时航天局联合几家军工承包商搞的项目，预算投入了上百亿，目标是建立一个月面科研站，规模不大，但是设计寿命十年以上。
项目初期做了很多工作，包括月面着陆器的改进方案、月壤资源利用的技术验证、甚至还有一套简化版的闭环生态系统。
但是问题也很多。
当时的电推进技术不成熟，推力不够，每次运输都要消耗大量燃料，成本高得离谱。
闭环生态系统的物质闭合度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远远达不到自给自足的水平。
加上那几年海军那边一直强调下一代航母平台的优先级，预算被砍了又砍，项目就慢慢搁置了。
而前期的一切都已经说明了，想要在月球立足，难呐。
霍洛威沉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可现在技术条件变了。”
“华国的天枢传能已经证明无线能量传输可行，他们的生态舱闭合度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七，这些东西他们能做，我们就不能做了？”
兰福德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
“天枢传能的原理我们大致清楚，但是具体的相位补偿算法和阵列设计我们没有掌握。”
“生态舱的分形梯度微流控技术我们也做过类似的研究，可闭合度一直上不去。”
“如果从零开始追赶，没有五到八年是很难见到成果的，而且投入不会比之前少。”
“五到八年？”霍洛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等我们五到八年，华国在月球上已经建成一座城市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华国的地月摆渡车已经投入运营，单次运输成本是他们的十分之一。
生态舱已经在月面跑了四个月，物质闭合度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第一批太空生物药剂甚至都完成了体外验证。
这些东西加起来，意味着华国的月球基地已经不是“能不能建成”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建成”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