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如果全国所有人都这样呢？
而地面控制中心外面的走廊里，发射成功后，肖宿就被一群记者堵住了。
这些记者从全国各地赶过来，有的昨晚就到了，在控制中心外面的临时帐篷里蹲了一整夜，只为了能抢到一手报道。
他们手里举着话筒、录音笔、手机、平板，几十个镜头同时对准了肖宿。
肖宿刚一露头，人群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跟在旁边的韩熹和楼藏月都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
高长安反应快，侧身挡在肖宿面前，两只胳膊张开，硬是把最先冲上来的几个记者拦住了。
“肖教授，能说两句吗？”
“肖教授，这次任务是载人登月还是月面驻留？”
“肖教授，月面生态舱之后还会扩大规模吗？”
声音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肖宿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林瑾跟他说过会有采访安排，但没说会是这个阵仗。
一个女记者趁着高长安拦别人的空档，从侧面挤到了前面，话筒几乎要碰到肖宿的下巴。
“肖教授，就一个问题，一句话也行。全国人民都在看直播，您就说一句吧。”
肖宿往后一退。
他本来不想说的。
发射成功就成功了，数据都在传回来，该做的事后面接着做，没什么好多讲的。
但他忽然又想起了韩熹他们。
三个月前他把方案交出去的时候，只说了句“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韩熹就带着人一头扎进车间，从聚变堆芯到阳极寿命，从热防护涂层到天枢阵列，每个问题都用尽了全力去啃下来。
楼藏月也一样，代谢模型的重构、生保系统的对接、药剂的体外验证，肖宿只推了一个耦合矩阵的解析形式，剩下的全是楼藏月自己带着人跑出来的。
钱克、阳源、周坤、罗清华……
这些人，给一个方向，他们就能自己跑起来，就像小树没有悉心的照料，也没有人观赏，但他们就那么默默的扎根，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全国所有人都这样呢？
他们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改变？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镜头前。
“这次任务很简单，就是去建设月球。”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停了。
“地月摆渡车已经完成了全系统热试车，月球生态舱完成了二十七天昼夜循环测试，第一批太空生物药剂完成了体外验证。”
“所有前置条件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去月球，不是插旗子，也不是简单的留下脚印。”
“这一次，我们要在月球留下永久的痕迹。”
“月球基地建成之后，普通人去月球，也将不再是梦想。”
听到这个回答，记者群里更加激动了，一个男记者举起手，快速问道。
“肖教授，那大概要多久？”
肖宿想了一下。
“三年之内，第一批常驻乘组轮换。”
“五年之内，月面科研站实现常态化运行。”
“十年之内，月球将成为人类文明的第二个立足点。”
他说完，不再多留，转身走了。
这是他们要前进的方向，同道中人，会自己来的。
高长安连忙上前开路，韩熹和楼藏月跟在后面，四个人穿过走廊，快步走进控制中心的指挥大厅。
当天下午，华国国家电视台的直播间里，主持人坐在镜头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导播在耳麦里给她倒数了三秒，她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开口道。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上午，我国地月运输器启航号成功发射，搭载四名航天员前往了月球。”
“这是我国首次使用可重复使用的地月摆渡车执行载人任务，也是月球建设计划启动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
“这次任务的目标包括试验地月摆渡车的常态化运输能力，部署全尺寸月面生态舱，以及建立月球科研站的前哨基地。”
“乘组将在月面长期驻留，完成一系列科学实验和工程验证。”
她看向镜头旁边的另一个画面，那是肖宿在发射现场接受采访的片段。
画面里，肖宿站在走廊里，周围挤满了记者，他的表情很淡，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主持人说：“肖教授在发射成功后接受了简短的采访，他的回答很简洁，但我们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接下来，让我们连线本台特约评论员，请他为我们解读这次任务的深层意义。”
画面切换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
他叫程远，是航天领域的资深评论员，做了二十多年航天报道，从神舟五号一直跟到现在的月球建设计划。
“程老师，您好。这次启航号的任务，您怎么看？”
程远点了点头，说：“这次任务的核心不是登月本身。登月这件事，六十年前人类就做过了。这次任务的核心是两个字：建设。”
“建设？”
“对，六十年前的阿波罗计划，是把人送上去，插上一面旗子，拍几张照片证明就回来。”
“所有的物资都是从地球运过去的，成本极高，还不可持续。”
“而这次启航号的任务，是把一套可以自我维持的系统送上月球。”
“月面生态舱已经在轨运行了四个月，物质闭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这意味着月球基地可以自己生产氧气、水和一部分食物。”
“地月摆渡车可以重复使用，单次运输成本降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月球基地的建设就有了可持续的基础。”
主持人问：“那您觉得这次任务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程远想了想，说：“最大的看点是肖教授说的那句话。他说，月球基地建成之后，普通人去月球，将不再是梦想。”
“这句话放在五年前，会被当成科幻。”
“但是今天，他是可实现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转向镜头。
“感谢程老师的解读，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肖教授的回答很简单，但是我们从中也听到了一个时代的转折。”
“从仰望星空到脚踏实地，从追赶别人到定义标准，从不可能到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而笃定。
“从今天起，月球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而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目的地。”
“也许再过几年，当我们回头看这一天的时候，会发现它不仅仅是一次发射，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起点。”
她看着镜头，声音里也带上了期待。
“相信有一天，我们都能像出远门一样，自然的去月球。去亲眼看看那些在月壤里生长的植物，去看看那些在低重力下工作的科研站，去看看那颗陪伴了人类几十万年的星球，到底是什么样子。”
“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