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诚意满满

大会第二天，斯特凡终于在会议中心三层的贵宾洽谈室里见到了华国方面的对接团队。

对方只来了三个人。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看起来更像一个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教授，而不是斯特凡印象中那种表情严肃、说话滴水不漏的官员。

“冯·霍恩先生，久仰。”男人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我是刘方，京大生命科学学院的副院长，这次大会的技术对接由我负责。”

紧接着，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这位是星际航行基地产业化办公室的周强主任，这位是外资合作审批处的陈晓处长。”

斯特凡一一握手，心里暗暗记下了三个人的分工。

刘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斯特凡。

“冯·霍恩先生，您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已经明白了。时间紧，客套话就不说了，您打算怎么合作？”

斯特凡心里微微一动，这个节奏可比他预想的快。

“赫尔维蒂想在华国建研发中心，当然，这次不是销售办事处，而是真正的研发中心。”

“地点可以谈，京都、海市、深城都行。”

“初期投入五亿美元，三年内可以追加到十五亿。”

“我们想要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楼藏月和罗清华团队的技术优先合作权；第二，月面生态舱后续商业化应用的联合开发资格。”

刘方没接话，旁边的周强低头翻了两页手里的文件，也没说话。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刘方先打破了尴尬。

“冯·霍恩先生，您知道这两天有多少家跨国药企来谈过类似的条件吗？”

斯特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听这语气，之前肯定是已经有人和他们接触了，而且开出了更好的条件。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赫尔维蒂不是第一家。”

刘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笑道：“不错，就在昨天，已经有几家公司跟我们谈过一轮了，实话实说，他们的条件比您开的要好很多。”

“如果赫尔维蒂只有这样的诚意，那我们今天可能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说着，三人作势要站起来。

斯特凡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凯尔泰克。

一定是凯尔泰克。

施奈德昨天在会场里跟华国CDMO的人交头接耳，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刘先生，请稍等。”斯特凡连忙抬手拦人。

“我刚才说的条件只是初步框架，不是最终报价。既然华国方面已经有了对比参照，那我也直接一点，赫尔维蒂愿意重新调整方案。”

刘方平停在半起的状态，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不过，在调整之前，我想知道，”斯特凡放缓了语速，斟酌着措辞，“之前的公司，都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刘方看了他两秒，跟周强和陈晓交换了一个眼神。

赫尔维蒂的实力还是值得合作的。

两人微微点头，刘方笑了笑，说道。

“冯·霍恩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直说了。”

“昨天那几家公司的诚意确实很足，初期投入八亿，比您刚才提的高出一截，三年追加的额度也达到了二十亿。”

“利润分成方面，他们愿意头五年对半开，之后按实际贡献再议。”

“技术转让条款，他们承诺按照华国方面的规则来，不设附加条件。”

“此外，联合验证阶段的所有数据，包括工艺参数和优化模型，也愿意全部向华国合作方开放。”

“而且，研发中心不设过渡期，直接按核心研发基地的标准建，地点就在海市。”

他每说一句，斯特凡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当然，这只是框架层面的东西。”

刘方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细节上还有一些具体的安排，但大体轮廓就是这些，冯·霍恩先生，您也看得出来，大家都是诚意满满的，无论选谁，我们都很为难啊。”

斯特凡看着刘方温和儒雅的样子，咬了咬牙。

真是黑心的政客，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更让他恨的还是凯尔泰克。

八亿加二十亿，利润对半，技术转让不设附加条件，数据全开放……这种条件放在任何一个跨国药企的董事会上都算得上割肉。

能开出这种条件的，放眼整个行业，除了凯尔泰克，不作他想。

他太了解施奈德了。

那个人做事向来如此，一旦看准了方向，就敢押上全部筹码。

当年凯尔泰克在细胞株构建平台上押注高通量筛选，董事会里反对的声音不比今天小，是施奈德力排众议硬推下去的。

后来那条线做成了他们的现金牛，施奈德也就此坐稳了全球研发副总裁的位置。

现在，他分明是想在华国复制当年的选择，抢在最前面，把坑占死，让别人无路可走。

如果凯尔泰克真的先一步跟华国达成合作，拿到了楼藏月和罗清华的优先接触权，赫尔维蒂在抗体药和代谢病两条线上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一旦让施奈德拿到这套工具，凯尔泰克未来五年的管线优化速度绝对会直接压过赫尔维蒂一头。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斯特凡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八亿加二十亿，赫尔维蒂不是出不起，但是董事会那边他得回去说服。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把桌子占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