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结果会证明我是对的

斯特凡强撑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说道：“确实是诚意满满，不过尊敬的刘先生，赫尔维蒂的诚意也不少，我们决定将初期投入增加到十亿，之后三年会追加到二十五亿。”

“至于研发中心，我们会选择建在京都，不设过渡期，直接按核心研发基地的标准来建造。”

“而利润分成，我们愿意头五年让华国方面拿六成，赫尔维蒂拿四成。”

“技术转让条款也愿意按照华国方面的规则来，我们可以接受附加条件，但联合开发的知识产权归属需要单独谈。”

他说完，看向刘方。

刘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又看了看周强和陈晓。

周强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语气比刘方更直接。

“冯·霍恩先生，您的条件比刚才进了一步，但还有一个关键点没提。”

“之前的公司已经承诺，联合验证阶段的所有数据，包括工艺参数和优化模型，将会全部向华国合作方开放。”

“这一点，赫尔维蒂能做到吗？”

斯特凡咬了咬牙。

工艺参数和优化模型全部开放，等于把家底亮出来给人看啊，凯尔泰克，真是不讲武德。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凯尔泰克已经压到门口了，再犹豫他们恐怕连桌子都上不去了。

“当然，联合验证阶段的数据，我们愿意对华国合作方完全开放。不过，这仅限于合作项目本身，不涉及赫尔维蒂的其他管线。”

周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刘方看向陈晓，他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问道。

“冯·霍恩先生，关于审批流程方面，十亿级别的外资研发中心项目，正常的审批周期是八到十二个月。”

“但是如果华国方面认定属于重点合作项目，可以压缩到四到六个月，这中间涉及到的材料准备和合规审查，还需要赫尔维蒂方面配合。”

“没问题。”

那么多条件都答应了，审查资质算什么，斯特凡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陈晓冲刘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了，刘方这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来。

“那太好了，冯·霍恩先生，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吧，就先从框架协议开始谈如何……”

谈完出来的时候，斯特凡整颗心都凉透了，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几乎要掐出血来。

虽然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和他最初的方案比起来，简直太亏了。

一切都拜凯尔泰克所赐。

要是心里话能杀人的话，那位老朋友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就在这时，他的战略总监凑过来低声问道：“boss，条件比预想的苛刻太多，头三年利润分成他们拿六成，技术转让条款也卡得很紧，这样真的值吗？”

斯特凡看着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你还没看清要害。”

“我们要是再犹豫半年，等他们先把坑占了，赫尔维蒂以后就只能跟在后面捡剩饭了。”

他拍了拍战略总监的肩膀，目光锐利。

“首批合作抢到的从来不是那点利润，而是优先接触权。”

“虽然目前来看有点亏，但是楼藏月下一版工具出来，我们可以先试；罗清华团队的分形嵌套方案落地到工业场景，我们可以先用。”

“一步先，步步先，这个机会，千金不换。”

战略总监想了想，点了点头。

斯特凡往门口走去，瞥见主会场门口那块巨大的会议展板。

“系统生物学的下一个前沿——从地球到月球”。

他轻笑一声，正了正衣领。

赫尔维蒂没有缺席这场未来的角逐。

付出只是一时的，而结果会证明我是对的。

……

陆简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唤醒的。

说“唤醒”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月面上没有真正的昼夜交替来提醒生物钟，人在广寒宫里靠的是模拟地球光照和定时闹钟。

他睁眼的时候，腕上的终端正无声地振动着，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05:47，建议起床。

他拉开睡袋的拉链，从铺位上坐起来。低重力下这个动作很轻，几乎不费力气，但是脑袋还是习惯性地闷了两秒。

舱壁上的模拟天窗已经切到了晨光模式，柔和的暖白色光洒在狭小的睡眠舱里，把对面铺位上还在打呼的周星野照得一清二楚。

“老周，起来了。”陆简蹬了一脚他的铺沿。

周星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陆简不再催他，飘到舱壁边做了一套拉伸。

这是航天员训练中心专门给月面驻留设计的低重力保健操，六个动作，针对背部、腰腹和下肢，每天两次，雷打不动。

洗漱在月面上是个精细活。

水是循环回收的，每一滴都得算着用。

陆简用湿巾擦了把脸，又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吐进回收口，看着它被负压吸走，融进循环系统。

这些天下来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日子，甚至连最开始那种“每一口水都是自己昨天尿出来的”的膈应感都消退了。

广寒宫的生保系统水循环闭合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处理过的水比地球上不少城市的自来水还干净，没什么好顾虑的。

已经半个月了。

他一边往工作背心里套胳膊，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清单。

生态舱巡检、勘探器路径复核、月壤烧结试验的第二组数据采集、外加给小白鼠们换水添食。

想到小白鼠，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些小家伙刚来的时候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趴在笼子里连动都懒得动，跟地球上活蹦乱跳的同类完全两个样子。

刘正文当时在通讯里跟他念叨了好几回，说怀疑它们撑不过第一周。

结果呢，第七天开始，那只编号M3的灰色母鼠突然开始主动扒拉饲料块了，第十天，M6那只公鼠甚至在低重力下翻了个跟头。

刘正文当时看见监控画面里的这一幕，在通讯频道里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陆简飘出睡眠舱，穿过柔性连接通道，往生态舱的方向去。

通道外面覆盖着厚厚的月壤沙袋，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通道内侧的柔性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块小型显示屏，实时播放着舱外的画面。

他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广寒宫基地的全景，三个舱段在月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太阳正从东边的地平线往上爬，光线斜斜地打过来，把那些沙袋和蒙皮照得发白。

远处是灰蒙蒙的月海，平得像一面铺开的旧水泥地，一直延伸到天边，直到被一道弯弯的地平线切断，再往上就是黑得彻底的太空了。

刚来那几天，他还经常专门跑到观察窗前盯着外面看，一看就是好几分钟。

现在嘛，更多是瞥一眼就过去了。

人就是这样，再震撼的东西看多了也会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