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立项
很快，量子-经典混合生物体系推演平台项目就正式立项了。
立项批下来之后，肖宿当天下午就把各小组的组长叫到办公室，十来分钟把分工捋了一遍。
罗清华和战清那边负责生物体系的计算层，阳源那边把昆仑的机时批下来之后要跟罗清华他们做联调，柯东带着罗华、温和林做全息投影层的硬件和算法，高长安负责设备和预算的对接。
“各组进度每周报一次，遇到卡点直接磐石发我，不用走流程。”
说完，肖宿把手一挥就结束了，“散了。”
各小组散出去之后，整个实验室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转得根本停不下来。
罗清华那边把生物楼三层的半层楼都占下来了，临时搭了四个计算节点，机柜一排排摞起来，插线插得密密麻麻，连走廊里都拖了好几根网线。
战清亲自坐镇做张量网络参数标定，老先生每天来得比学生早、走得比学生晚，七十多岁的人精神头比三十岁的还足。
柯东那边更热闹了。
光学所把紧缩场测试平台腾出来改造成了全息投影实验场，DMD阵列拆了装装了拆，相位全息算法的代码改一版跑一版，罗华和温和林轮班盯着测试数据，困了就趴在控制台上眯一会儿。
柯东自己那套隐身涂层经验倒是派上了用场，全息投影层的抗杂散光设计直接借用了他在战机蒙皮上做低反射涂层的思路，省了至少半个月的试错时间。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连周末都没人休息。
等肖宿再次走进那间改造后的实验大厅时，一个半成品的全息演示平台已经立在了场地中央。
平台底座是一圈金属环，上面嵌着几十个小型空间光调制器，中央的悬浮区域里，一团半透明的三维结构正在缓慢旋转，蛋白骨架的螺旋和折叠清晰可见，活性位点周围那一圈氨基酸残基的侧链像小树枝一样伸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目前的计算延迟是每帧四十毫秒左右，还没压到方案里的三十毫秒以内，但已经能跑起来了。”
罗清华站在旁边，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张量网络那边的截断误差按您说的自适应阈值调完之后，收敛速度提了两倍多，粗粒化精度也上来了。”
肖宿绕着平台走了一圈，伸手在悬浮结构旁边比了一下。
“蛋白骨架的渲染分辨率够了，侧链的细节还不够细。活性位点周围那几个残基的侧链取向，肉眼看上去还是糊的。”
柯东在旁边接过话：“分层渲染的算法还没跑通全流程，现在是骨架和侧链分开算的，侧链那一层的高分辨率全息图生成速度跟不上，我估计还得再调两版。”
“调的时候注意别只盯着分辨率。”肖宿说，“人眼在交互的时候对帧率下降的容忍度比静态画面低得多，宁可侧链粗一点，也不能让帧率掉到十五帧以下。交互卡顿比画面模糊更影响体验。”
柯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
肖宿又转到平台侧面的操作台前，看了看实时滚动的计算日志。
“量子区域和环境区域的边界划分现在是谁在管？”
“我。”
战清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来，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还攥着一根触控笔。
“目前还是手动划的，每换一个体系得重新调一次，费时间。”
“你说的那个李群轨道分类自动划定，我看了论文，思路清楚了，只是小周他们的代码还没跑通。”
“不用急着跑通全部，先跑通活性位点周围那一圈的自动划定，外围的先用固定半径凑合着。等交互框架跑顺了再补全。”
战清“嗯”了一声，把触控笔往耳朵上一夹，低头记下。
肖宿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把每个小组的进度和卡点都过了一遍，临走前把柯东叫到一边。
“光学这边还有个事。全息投影层后面如果要做大尺寸的交互区域，空间光调制器的数量得翻好几倍，同步控制的延迟会变成新瓶颈。”
“你现在这套控制架构是按小阵列设计的，后面要扩展的话可能得提前留好接口。”
柯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以后这个平台不只是给生物口用，还要往大了扩？”
“嗯。”肖宿点点头，“这么大一个计算平台，光算蛋白结构太浪费了。”
“后面要接其他体系进来，交互区域尺寸和同步精度都得往上提。你按两倍到三倍的扩展余量来设计接口。”
柯东吸了一口气，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两到三倍的扩展余量，意味着他现在做的控制架构不能只满足眼前这一套DMD阵列，还得留出将来接更大规模显示阵列的空间。
他在心里默默把之前设计的几块控制板换成了可级联的模块化方案，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去就改。”
各小组重新散开，各自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
大厅里又恢复了那种键盘声、风扇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混在一起的忙碌节奏。
罗清华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肖宿旁边，把手里的数据板递过来。
“肖教授，月薯那段序列的初步结构解析出来了，跟我们之前的预测基本对得上。”
“双功能域的结构确认了，连接区的二级结构也解出来了，是一段全新的折叠模式，现有蛋白结构数据库里没有同源。”
肖宿接过来翻了翻。“活性数据呢？”
“稳定表达的初步条件摸到了，在特定离子强度和pH窗口下，双功能域的活性都能保住。只是产量还是低，一升培养液提不到微克级。”
罗清华顿了一下，“协和那边丰教授已经等不及了，昨天又给我打了电话，问能不能先拿粗提物做细胞实验。”
肖宿想了想：“让他们做。”
“粗提物纯度虽然不够，但细胞实验又不是临床，初步毒性和活性趋势能看出来就行。”
“你跟丰教授说，正式样品还得等提取工艺优化完，至少还得一个月。”
罗清华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丰教授那边已经把团队拉起来了，我听说他从协和药学院挖了两个做药物化学的，又从药物所请了一个做药代动力学的，架势拉得挺大的。”
“嗯。”肖宿一点也不意外，他把数据板递回去，平静道：“随他，这药要是真做出来，团队小了根本推不动。”
罗清华走了之后，肖宿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中央那个还在缓慢旋转的全息蛋白结构，才转身出了门。
按照现在的进展，生物体系推演平台离做出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