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资源平台无限多
罗清华激动的来回走了好几圈，心里一股热流，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当即给肖宿回了电话，声音里压着激动：“这个平台如果真按你写的跑通了，我们那个未知序列的结构解析，时间能压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吗？”
“不止。”肖宿在电话那头说。
“后面还有全息交互层，结构解析只是第一步。你跟战老先生商量一下，把全国做基因和生物大分子计算的专家都召集起来，开个会。”
“平台建设需要多方配合，光靠你们几个做不完。”
罗清华激动的眼睛都红了，连连道“好”，电话一挂，立刻按肖宿的意思准备起来。
会议定在五天后，地点就在生物研究楼的大会议室里。
来的人比高长安预想的多了一倍，好几个兄弟院所的重点实验室主任直接带着团队骨干飞过来的，战清把遗传所的老班底全拉来了，罗清华那边联合了协和、海大和海市药物所的几个组，光学所的柯东带着罗华和温和林也到了场。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白板上已经被各种架构草图和接口协议占了大半。
罗清华先开了口：“相信方案大家都研究的差不多了，平台的计算层架构，我们跟阳院士那边碰过了，昆仑的机时已经预留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张量网络环境粗粒化的参数标定，我们试跑了几个小体系，键维数截断误差比预期大了将近一倍，收敛速度也慢。”
“肖院士方案里写的动态截断判据，我们还没吃透。”
战清在旁边补充：“月薯那段序列的初始构象生成也有麻烦。”
“现有的生成模型训出来的结构放到我们的体系里，打分函数给出来的排名跟实验对不上。”
“得重新训练，或者换一种表示方式。”
肖宿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听完两人的话，想了想。
“键维数截断误差大的问题，在于你们用的还是固定截断阈值。”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张量网络的纠缠熵在环境区域不是均匀分布的，活性位点周围那一圈涨落大，截断阈值要放得松，往外围去涨落衰减得很快，阈值可以收得很紧。”
“把固定阈值换成随空间位置衰减的自适应阈值函数，误差能压下来，速度也能提上去。”
他又转向战清：“初始构象的问题，不要用生成模型直接生成。”
“先用经典分子动力学跑一段粗略的退火，把明显的构象冲突消掉，得到一个低精度的起始结构。”
“之后用量子区域做局部精修，环境区域用粗粒化描述跟上，迭代几轮，初始构象就出来了。”
“这样虽然慢了一点，但会更稳。”
罗清华和战清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柯东在这时候开了口：“肖院士，光学这边的问题比较具体。”
“你方案里写的全息投影层，十五帧每秒的刷新率，我们拿现有的DMD阵列试了一下，相位全息算法跑一帧的耗时比预期长了三倍。”
“要压到十五帧，算法得重新设计，或者上更快的空间光调制器。”
肖宿想了想：“算法不用重写，做分层渲染就行。”
“分子骨架用低分辨率全息图，侧链和活性位点用高分辨率叠加。”
“人眼对整体构象变化的敏感度远低于对局部细节的敏感度，分层渲染能在不降低交互体验的前提下把计算量砍掉一大半。”
罗华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触觉反馈呢？方案里写的手势交互拨动侧链，力反馈的精度我们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
“力反馈不用做全精度。”肖宿说，“先做关键自由度上的引导力，用户在拨动侧链的时候系统给一个阻力提示，告诉他这个方向能量在升高。”
“精度不用很高，定性正确就行，后面再进行迭代。”
柯东、罗华和温和林几个人低声交流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兴奋。
这个平台要是真做出来，光学所那边之前积累的紧缩场测试技术、相位调控算法、全息图生成经验，全都能在一个全新的维度上发展起来。
后排角落里，陈林和陆奇坐在一堆生物口的博士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俩是肖宿叫来旁听的，说是做项目，凭他们目前的实力，根本做不了什么，能学到点东西就行了。
跟一个大佬师傅好处就在这儿，资源、成长平台无限多。
陈林听了半天，把嘴凑到陆奇耳边，压着嗓子说：“你听明白了没有？我反正没太听明白。”
“生物那边说的什么张量网络环境粗粒化，光学这边说的什么DMD阵列相位全息，分开听还能懂个大概，合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陆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大概能跟上。”
“其实就是拿量子计算机算生物分子的结构和运动，然后拿全息投影把结果实时显示出来，让人能直接上手触碰。”
“核心是计算和显示的延迟要压住。”
“那这不就是全息吗？”
陈林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这可是全息啊！你说这要是做出来了，之后全息电影、全息游戏什么的，是不是也会跟着有啊？”
陆奇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全息演示跟全息电影是两码事。”
“电影是预先渲染好的画面，咱们这个是根据用户的动作实时算出来的物理结果，每一帧背后都是真算出来的电子结构。”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而且这个实验室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流到外边去，你别做梦了。”
陈林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想想也不行啊”，又安静下来了。
柯东坐在他们前面两排，耳朵却一直支棱着。
听到陈林那句“全息电影、全息游戏”，他脑子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全息战斗演示。
如果把这个平台的全息交互层单独拎出来，换成战场环境数据，把分子结构换成装备模型和地形数据，把侧链拨动换成战术动作和火力配置的实时调整，那不就是一套可交互的战场全息推演系统吗？
部队现在搞战术训练，要么靠沙盘，要么靠计算机模拟屏幕，前者不够直观，后者不够立体。
如果能做成全息触控的战术推演平台，指挥员伸手就能在三维战场上调动兵力、调整部署，实时看到推演结果，这个价值完全不一样。
柯东收回思绪，不动声色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全息交互层单独剥离，对接战术推演场景。
他把笔记本合上，重新看向白板前面的肖宿。
肖宿已经在跟罗清华讨论下一阶段的分工了，语气照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但会议室里所有人心绪都被他牵引着。
这就是他们的国宝啊，总是能带领他们攀登更高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