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勇者的复仇
虚空中，宁凡悬空而立。
他身形早已隐匿，正目光平静地看着被自己复活的莱恩，一步步走向魔王城的深处。
一股阴冷而灼烈的气息从其中不断扩散，这是来自地狱的业火，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灼烤的同时又被强行修复，痛苦无休无止。
可莱恩目光坚毅，步伐沉稳，扛着所有痛苦，一步步走向这条路的最深处。
等他走到尽头后，此界魔法之道的巅峰禁术，也将彻底被领悟。
一天、两天、三天……
在无休无止的痛苦中，莱恩硬是凭借胸中一口戾气，在业火里完成蜕变，坐在了魔王城最深处的王座上。
地狱光火在他周身腾起，将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面孔映照得阴森可怖。
而对于这一切，宁凡只是静静地观看。
这些年来，他游历诸多大世界，已经见过太多的爱恨情仇。
相似的故事，每分每秒都在上演。
数不清的结局，或遗憾，或完美。
宁凡多数时候都是作为一个看客，只是偶尔间，会在这种故事里伸一根手指头，拨一下命运的弦，让某些人不至于死得太冤，或者让某些人赢得太顺。
但也仅此而已。
蜻蜓点水，涟漪散尽，水面还是那水面。
传说大世界的故事，太过狗血。
但莱恩这个少年，性情却很对宁凡的胃口。
再加上「轮回渡厄术」正巧入门，于是便有了宁凡这改写命运的一笔。
至于后面会如何发展，他不想关注。
此刻身影渐渐模糊，消失在了魔王城。
他回到了第一帝国的王都，自己的那间居所。
「轮回渡厄术」的修炼，不能停滞，至少也要小成才行。
在万倍悟性的加持下，宁凡又一次开启了闭关。
玄妙的生死大道，在这间偏殿里不断地迸发，他对这门神术的理解，正在突飞猛进。
岁月无声，缓缓流逝。
宁凡在修炼的时候，外界也在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说在旧魔王城的废墟附近，有冒险者看到了魔族的斥候。
数量不多，但装备精良，不像散兵游勇。
紧接着，北方边境的哨塔也传来消息，称发现了有整建制的魔兽军团正在荒原上集结，领头的疑似十二魔将中的某一位。
当这些严肃的消息，传进王都的时候，新任勇者巴德正忙着在自己新建起的豪宅中花天酒地。
面对这些情报，他不屑一顾，只说是边境小题大做，接着奏乐接着舞。
然而三个月后，北方边境沦陷。
南方三座规模庞大的王国，也接连陷入灭国危机。
魔族大军从旧魔王城的废墟中涌出，数量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新魔王更是战力恐怖，单枪匹马踏平了南方诸国组建起的雄鹰要塞，一路势如破竹。
有目击者称，那魔王手持半截断剑，浑身缠绕着黑色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融化，连禁忌级魔法都扛不住。
半年后，大陆三分之一沦陷。
巴德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勇者小队出征，结果在平原会战中被打得溃不成军。
艾琳娜的治疗术跟不上魔族大军的消耗速度，希尔薇的箭矢射不穿魔王身边的业火屏障。
巴德本人倒是冲到了魔王面前，但只扛了三个回合就被一脚踩进地里，要不是最后关头施展了逃命秘术，当场就要被魔王生擒。
此战之后，魔族大军气势如虹，各国联军节节败退。
勇者小队则声望一落千丈，被千夫所指。
终于在一年后的冬天，第一帝国的王都，也沦陷了。
魔族大军兵临城下，战鼓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天空被业火映成了暗红色。
皇城方向传来强烈的法则波动，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再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只剩下一道粗犷而熟悉的笑声回荡在王都上空。
“巴德，我回来了！”
毫无疑问，莱恩杀进了皇城。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宁凡听见这些声音，没有出门，依旧盘坐在自己的偏殿中，静静参悟生死之道。
一年时间，外界改换了天地，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直到又过去一个月，他才终于长吐一口浊气，缓缓起身。
此时，那枚圆印已经从拳头大小凝聚到了碗口大小，生死法则的流转圆融无碍。
这意味着，宁凡对此门神术的造诣，正式迈入了小成级别。
用时一年零一个月！
速度可谓是惊世骇俗，放眼三千大千世界，甚至是整个仙界，都属于极度拔尖的存在。
“看来这一个月，外界也稳定下来了。”
宁凡活动一下筋骨后，神念一扫，已经对传说大世界如今的情况了如指掌。
魔王攻陷第一帝国后，整个大陆便彻底换了主人，成了魔族的天下。
老国王早就被砍了，其女艾琳娜公主和原护卫队队长希尔薇，则被施以背叛者之刑，锁在王都西郊的悬崖上。
巨鹰会每天准时来啄食她们的肝脏，等到了夜里肝脏重新长回来，第二天继续被啄。
两人就这般经受着日复一日无限循环的肉体折磨。
至于勇者巴德，更为凄惨。
肉体被大卸十万块，分别镇压在大陆各地的险地里，每一块都保留着完整的痛觉。
莱恩专门派了人定期去确认那些碎块还在原地，确保巴德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总之，勇者小队无一人死亡，但他们的下场比死了还要更加恐怖。
“手段尚可。”
宁凡微微点头，一步踏出了偏殿。
这一年里世界战火纷飞，但他这间小屋子，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波及。
哪怕是魔王率军入城，也没有一个魔族敢贸然靠近。
显然，这是莱恩下达的命令。
“吱嘎”一声，封闭一年的偏殿大门被推开，宁凡背负双手，一路向着皇城走去。
路上遇到的魔族士兵都下意识地让开，有几个还恭敬地低了低头，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穿普通劲装的年轻人是谁。
皇宫里，莱恩正坐在王椅上看奏折，见到宁凡进来后，脸庞立马露出惊喜之色。
“宁兄弟！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没想到你今天就出关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莱恩已经想明白，当日复活自己的人，就是这位神秘的异域来客。
因此对于宁凡，他极为的敬重，丝毫不敢摆魔王架子。
“恭喜你，大仇得报。”
宁凡站在殿中央，语气平平淡淡的。
莱恩愣了愣，似乎在揣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宁兄弟今天来，是想……劝我收手？”
“收什么手？”
宁凡摇了摇头：“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只是来告个别。”
话音一出，莱恩明显松了口气。
他生怕宁凡会举着什么苍生大义的旗帜，站到他的对立面。
现在听到这番话，可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顿了顿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帮你留意那个叫地球的小世界吗？我找到了相关的线索了！”
这句话刚落地，就看到宁凡的身影如同换位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莱恩的正前方，双方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宁凡的声音，几乎强行压制着波动从喉咙间传出。
莱恩吞了下口水，因为在宁凡骤然靠近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山岳向自己迎面撞来，那种压迫感简直无法形容。
此刻小心翼翼的退后半步，道：“是真的，我调查后发现，前前任勇者就是从地球被召唤来的，他留下了一本手记，其内记载了生平的事迹与地球的坐标。”
说话间，莱恩递出一本泛黄的皮面手记，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