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鬼差又又又上门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义庄,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九叔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皱眉,从皱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心疼和肉疼之间的微妙神色。
院子像被龙卷风刮过。
门槛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上面画了一道。地上散落着碎瓦片、烂符纸、还有不知道谁打翻的墨斗,墨汁溅了一地,青砖缝里都是黑的。最惨的是晾衣绳上的衣服——文才那条补了三回的裤子,上边被踩了个脚印,孤零零地挂在绳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九叔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谢语棠跟九叔相处了快四个月,已经摸清了他这门功夫——声音越平静,事儿越大。真正生气的人嗓门大,真正觉得事情严重的人反而会压着声音说话,像把火闷在炉子里,外面看着没事,里面能把铁烧化。
秋生和文才站在院子里,脸上挂着“我们犯了错但我们也是受害者”的表情。
“师傅,”秋生率先开口,“昨天晚上你不在——”
“等等。”九叔抬手打断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门槛上那道焦痕。指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起来,“阴气烧的。不是普通的鬼,是被驱使的。”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谢语棠站在旁边,心想师傅这鼻子真厉害比狗还灵。
“说。”九叔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秋生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到那些鬼魂从四面八方涌到门口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说到窗户被阴风震碎的时候,指了指那两扇歪歪斜斜的窗框;说到谢语棠怎么用手诀驱赶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时,偷偷看了她一眼。
“那女鬼最凶,”秋生说,“要不是小师妹反应快,我脸上估计得留道疤。”
文才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小师妹可厉害了,一个手诀,把鬼群吓得乱逃。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谢语棠想说“讲重点,别夸了”,但看着文才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九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是石少坚。”秋生咬着牙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肯定是他。前两天他想对师妹下手,没得逞,怀恨在心。昨天晚上那些鬼魂,就是他驱使来报复的。”
“就是就是!”文才在旁边附和,难得地硬气了一回,“除了他还能有谁?镇上会法术的就那么几个人,大师伯总不会干这种事吧?”
九叔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谢语棠看着九叔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师傅,我担心的不是这次。”她说,“我担心的是——操控鬼魂是邪术,石少坚从哪儿学来的?他一个人不可能自己琢磨出来。如果他背后有人教,那教的就不只是驱鬼这一样。而且他用邪术报复义庄,传出去对茅山的名声也不好。外人不会分谁是好的道士谁是坏的,他们只知道——道士在用鬼害人。”
院子里安静了。
秋生和文才同时看向谢语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他们只想到了“石少坚混蛋”,没想到这一层。
九叔看着谢语棠,目光很深。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谢语棠说不上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光线从斜照变成了直射,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蜷在树根旁边。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操控尸鬼攻击是邪术,茅山明令禁止。如果石少坚真学了这些,那就不是私怨,是犯了门规。到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到时候就不是普通斗法报复的事了,是茅山的事。”
谢语棠等着他继续说。九叔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比如“不过石坚那个人护短,没有实证不好办”,或者“这事得从长计议”——但他的话还没出口,院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另一种暗。
像有人把一块灰色的纱布从天上扔下来,盖住了整个院子。空气变得又闷又沉,呼吸都觉得费劲。然后谢语棠闻到了味道——纸钱烧过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凉。不是冬天的凉,是地底下的凉,是棺材板上的凉。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院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他穿着黑色的官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纹路,腰间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的字看不太清。他的脸惨白,没有血色,五官端正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画在纸上的脸。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脚——他不是站在地上的,是飘在离地面三寸高的地方,袍角垂下来,纹丝不动,像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鬼差。
————————————
ps:
感谢我要爱爱我宝宝打赏的花花x1
感谢我要爱爱我宝宝打赏的情书x1
感谢南平杏仁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3
感谢.诺米慈.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1
感谢浮光玉响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1
感谢西红柿炒鸡蛋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2
感谢金河城的金羊兽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2
感谢图茉宝宝打赏的情书x1
感谢蔷薇M宝宝打赏的爱发电x3
感谢我爱食油饼宝宝打赏的点个赞x1
感谢宝宝们支持,今日加更一章奉上
(。•̀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