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也出去

她正想招呼秋生和小丽撤，

一转头——石坚就站在她身后。

“进来吧。”石坚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身走了，黑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飘在空中的乌云。

谢语棠和秋生对视一眼。

“跑？”秋生用口型问。

谢语棠犹豫了一秒，摇头。

跑不掉。

而且——石坚要是真想抓他们，刚才在就可以动手，用不着等到现在。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在石坚后面走进院子。秋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手还攥着符纸。小丽咬了咬牙，也飘了进来，贴在谢语棠身后，像一条受惊的小鱼。

石坚的院子比义庄大得多，但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一口大水缸靠在墙角，缸沿上趴着一只癞蛤蟆，鼓着眼睛看着他们。正房的门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把石坚的影子投在门槛上，又细又长。

石少坚站在正房里，脸上还带着刚才被训斥后的不甘。看见谢语棠走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哟，这不是九叔的高徒吗？大半夜的来我家，有事？”

谢语棠没理他，只是看着石坚。

石坚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大概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石少坚心上——他的笑容立刻收了大半。

“少坚。”石坚开口。

“师傅。”石少坚赶紧低头。

“我问你，昨晚义庄闹鬼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石少坚脸色变了：“师傅，我——”

“我问你是不是。”

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石少坚的膝盖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傅，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石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从石少坚脸上刮过去，刮得他浑身发抖。谢语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石坚在演戏。他早就知道是石少坚干的，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故意让他们看见这一幕。

但为什么？

“从今天起，禁足三个月。”石坚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逐出师门。”

石少坚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石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咬着牙低下头，额头上青筋直跳，手指攥得咯咯响。

“滚出去。”

石少坚爬起来，转身往外走。路过谢语棠身边时，他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谢语棠和他对视，没躲，也没说话。石少坚咬着牙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另一头。

正房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谢语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秋生在旁边轻微的喘气声——他的手还攥着符纸，指节都泛白了。

“你也出去。”石坚忽然说。

谢语棠愣了一下，以为是在跟自己说。

“我说的是他。”石坚用下巴点了点秋生。

秋生脸色一变：“不行，我不能留她一个人——”

“师兄。”谢语棠打断他，“在外面等我。”

“可是——”秋生实在不放心，犹犹豫豫。

“没事的。”谢语棠拍了拍他的胳膊。

秋生看着她，眼里满是不情愿。但谢语棠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去，站在门口，隔着门帘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小丽也跟了出去，缩在秋生身后，小声说：“他不会对姐姐怎么样吧？”秋生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