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早去早回

小丽从房梁上翻下来，白衣飘飘，轻得像一张纸。她落在谢语棠面前，挡住了去路。

“你又偷听。”秋生皱眉。

“什么叫偷听？我在房梁上睡觉，你们在下面说话，声音那么大，我听得见怪我咯？”小丽理直气壮。

谢语棠看着她：“怎么了？”

小丽的表情忽然变了，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模样，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递给谢语棠。

“这个你带上。”

谢语棠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符。但不是九叔画的那种朱砂符，而是用墨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

“这是……”她问。

“我生前的护身符。”小丽说，声音低了些，“我娘给的，我一直带着。死了也没丢。后来……后来就一直在我身上。”

谢语棠愣住了。

秋生也愣住了。

文才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符画得也太丑了吧？”

小丽瞪他一眼，文才缩回去。

“你带着。”小丽看着谢语棠，“我活着的时候，它保了我十八年。我死了之后，它保我没被恶鬼吞掉。现在借给你，你带着它进僵尸林，保你平安。”

谢语棠低头看着那张符，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给了我，你自己呢？”

“我一个鬼，要护身符干什么？”小丽笑了，“我又不会死第二次。”

谢语棠攥着那张符，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折好，贴着心口放进去，和九叔给的护身符并排。

“等我回来还你。”她说。

“不用还。”小丽笑嘻嘻的，“反正我也不用。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来给我多烧几件好看的衣服就行。”

谢语棠笑了。

秋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上翻，像吃了半颗酸葡萄。

“行了行了。”他走过去，挡在谢语棠和小丽之间，“东西收下了，话也说完了，该走了。”

小丽歪头看着他：“你急什么？”

“我急赶路。”秋生说，“酉时之前要出来，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小丽说，“但我说的是我该说的话，你急什么？”

秋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文才在旁边小声嘀咕：“他急你离小师妹太近呗。”

“文才！”秋生脸涨得通红。

谢语棠假装没听见，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秋生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脸，忽然笑了。

“小道士。”她叫秋生。

“干嘛？”

“你小师妹真好看。”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关、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小丽飘回房梁上，双腿晃荡着，“我就说说。”

秋生瞪了她一眼，转身追谢语棠去了。

文才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一个吃醋，一个嘴硬，一个看热闹……这日子真有意思。”

房梁上，小丽看着三个人走出义庄大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曾经挂着一张护身符，现在空了。

“活着真好。”她轻声说。

风从门外吹进来，把供桌上的香灰吹散了一地。

义庄门口，九叔站在那里。

谢语棠、秋生、文才三人站在他面前，腰里别着墨斗棍，怀里揣着符纸和玉瓶，腰间挂着百草包，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像三只准备过冬的仓鼠。

九叔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师傅？”谢语棠叫他。

九叔回过神，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早去早回。”

三个人转身，沿着通往僵尸林的小路走去。

九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路边的树丛遮住。

他站了很久。

风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在门口看着他和大师兄去历练。

“师伯……”他轻声念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转身走进院子。

义庄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路上，秋生走在最前面，谢语棠走在中间，文才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越来越暗。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潮湿的、腐朽的味道，像很久没翻动的旧书，又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箱子。

文才忽然开口：“小师妹。”

“嗯？”

“小丽给你的那张符……你打算怎么还她？”

谢语棠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两张符叠在一起，一张是九叔的，一张是小丽的。

“活着还。”她说。

文才点点头若有所思，不再问了。

秋生走在最前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但他攥着墨斗棍的手，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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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了头了昨晚应该更新四章的，真要命早上起来一看，预订的时间我定错了少发两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