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谁能拒绝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谢语棠发现秋笙的身体确实和看起来一起不太好。他走路走快了会喘，爬楼梯会歇两次，换季的时候咳嗽，一咳就是好几天。他拿不起重的东西，一摞书要分三次搬，搬完了还要扶着腰喘半天。他怕冷，秋天刚来就穿上了夹袄，手永远是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有一次，书铺进了一批新书，一大箱，从省城运来的。送货的伙计把箱子放在门口就走了，秋笙蹲在箱子前面，试着搬了一下，箱子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下，脸憋得通红，箱子只抬起来一寸，又落回去了。他扶着腰站起来，喘着气，看着那个大箱子发愁。

谢语棠正好走进来，看见那个箱子，又看见秋笙那张写满了“怎么办”的脸，笑了。

“让开，”她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托住箱子底部，一用力，把箱子抱了起来，转身走进书铺，放在柜台旁边。动作一气呵成，箱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只猫跳下窗台。

秋笙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云棠姑娘，你……你好大的力气。”

谢语棠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算什么。茅山上比这重的东西多了去了。”她看着秋笙那张震惊的脸，忍不住逗他，“你以后搬不动的东西，叫我。”

秋笙的脸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好”，然后蹲下来，打开箱子，一本一本地把书拿出来，码在柜台上。他的动作比平时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还有一次，两个人从书铺出来，去镇子外面的河边散步。走到半路，一条大黄狗从巷子里窜出来，挡在路中间，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狗很大，站起来能到人腰那么高，眼睛是黄色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秋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挡在谢语棠前面，但谢语棠比他快。她一步跨到他前面，把他挡在身后，右手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剑尖对准那条狗。

“走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那条狗看了看桃木剑，又看了看谢语棠那张“我能打十个”的脸，尾巴夹起来，呜咽了一声，转身跑了。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四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秋笙站在谢语棠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握着桃木剑的手，看着她纹丝不动的站姿，嘴角弯了一下。

“云棠姑娘好厉害。”

谢语棠把桃木剑插回腰间，转过身，看见秋笙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那光不像茅山其他人看她的崇拜眼神，秋笙的光总是柔柔的、像月光不刺眼，但能照进人心底最软的地方。谢语棠心想这放现代简直堪比韩剧综艺“好凉~”那样柔弱不能自理得小白花，谁能拒绝。

“这不算什么，”谢语棠说，“比这厉害的妖魔鬼怪我见多了。”

“你见过真的妖魔鬼怪？”秋笙的语气带着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见过，还打过。”

“打赢了吗？”

“当然打赢了，没打赢我就不能站在这儿了。”

秋笙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清浅，笑意柔和，倒比窗外春光更显温雅。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站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他没有靠得很近，只是并肩，但谢语棠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空气传过来。

又有一次，两个人从河边回来，天已经快黑了。镇子外面的路上人很少，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三个小混混从里面走出来，叼着烟，歪戴着帽子，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看见谢语棠，眼睛亮了。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了碾，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路中间。

“哟，这小娘子长得真俊。这么晚了还出门啊？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

另外两个在后面笑，笑得很难听，像鸭子叫。

秋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折断的竹子，眼神悄悄示意着谢雨棠，让她找准时机先跑。

“几位，请让开。”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八字胡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一个白面书生，也敢英雄救美？滚一边去。”他伸手去推秋笙的肩膀。

秋笙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又站回来了。他伸手拦在几个人面前前面，一动不动。

“我说了，请让开。”

八字胡的脸色变了，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谢语棠叹了口气，很明显他不会打架。她伸手把秋笙拉到身后，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三个小混混面前。她比八字胡矮半个头，但她站在那里，道袍飘飘，腰悬桃木剑，眉宇间那股英气像一把没出鞘的剑，还没拔出来就已经让人感觉到锋芒。

“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八字胡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当着两个同伙的面不能怂。他挺了挺胸，下巴抬起来。“小娘子，你别不识抬举……”

谢语棠没等他说完，右手掐诀，一道细小的蓝白色电弧从指尖跳出来，在掌心里噼啪作响。电弧不大，只有小指那么粗，但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刺眼，像一条被攥在手心里的闪电。

三个小混混同时愣住了，八字胡的嘴张着，烟头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自己鞋上，烫得他“哎呦”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道电弧，移不开。

“还要送我回家吗？”谢语棠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八字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另外两个也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还不滚？”

三个小混混转身就跑，跑得比那条黄狗还快，跑掉了帽子，跑掉了鞋，其中一个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里安静了，路灯的光晃了晃，稳住了。秋笙站在谢语棠身后，看着她掌心里慢慢消散的电弧，看着她把手指蜷起来又伸直，看着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搞定了”的轻松表情。

“走吧。”谢语棠说。

秋笙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像那盏路灯，亮得像她掌心里的电弧。

“云棠姑娘，对不起，倒是我轻看你了。”

谢语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路灯。“这不算什么，比这厉害的……”

“我知道，比这厉害的妖魔鬼怪你见多了。”秋笙接上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面对三个坏人，不害怕吗？”

谢语棠想了想：“不怕，我有剑，有雷法，有师傅教的符箓。就算打不过，我还能跑，我跑得很快。”

秋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可是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