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定能成为比我还厉害得茅山弟子

第218章 一定能成为比我还厉害得茅山弟子

石坚是在谢语棠回茅山的第二天才知道她下山找自己时崴了脚。

小千鹤说漏了嘴。他端着一碗鸡汤走进谢语棠的房间,正好被路过的石坚看见。石坚问他给谁送汤,千鹤说师伯脚崴了,师傅让送汤补补。石坚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比谢语棠受伤时还难看。他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谢语棠靠在床上,脚踝上缠着绷带,肿还没完全消。她看见石坚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叹了口气,招手让他进来。石坚走进来,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师伯,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翻上来的气泡,“我不知道您去找我了。我……我不该偷跑下山。”

谢语棠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眼眶但倔强地忍着不掉泪的眼睛,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发抖的肩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脚不疼了,已经好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温柔很多,“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石坚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坐得很规矩,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学生。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目光始终落在谢语棠脸上,不敢移开。

“石坚,其实你天赋极高,一定要稳下来好好练习,”谢语棠看着他的眼睛,想着几十年后那个能挑起茅山重任的稳重大师伯,现在可不能让他走上歪路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能成为比我还厉害的茅山弟子。”

石坚愣住了,他的嘴微微张着,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比师伯还厉害?他从来没想过。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师傅说他练雷法太毛躁,心不定,手不稳,让他先打好根基再说。他不服气,觉得是师傅看不上他,觉得自己的天赋被埋没了。每次看见师傅教师兄弟们的时候,他都会远远地站着看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背影又硬又直,像一把没人用的刀。

可是师伯说,他能成为比她还厉害的弟子。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紧张,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的感觉。

“如今山下乱世当道,”谢语棠继续说,“你总往山下跑,我担心你。”

石坚的呼吸停了一下。担心,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师兄弟们和他说不到一块去。他说话直,冷,有时候一句话能把人噎得半天缓不过来。蔗姑说他“嘴巴比剑还利”,四目见了他绕着走,林九倒是客气,但那种客气是隔着一层东西的,像隔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咔响,但不敢用力。没有人愿意靠近他,没有人关心他去哪儿、做什么、安不安全。小千鹤倒是喜欢跟着他,但小千鹤和谁都好,整天追在林九屁股后面跑,缠着蔗姑给他讲故事,偶尔也会来拉他的袖子,那是因为千鹤天生对谁都亲近。

只有师伯,不一样。

他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背飞快地蹭掉,别过脸去,不让谢语棠看见。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被火烧过一样。

“师伯,我答应您。”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好好练功。”

谢语棠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记住你说的话。”

石坚用力点头,点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他站起来,朝谢语棠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师……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他快步走了出去,像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谢语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靠在床头,嘴角弯了一下。

脚伤养了五天,谢语棠就待不住了。

不是茅山不好,是心里装了事。那棵松树,那座石亭,那把油纸伞,那个月白色长衫的背影,总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只不肯落下来的蝴蝶。她坐在窗前画符,画着画着笔就停了,盯着砚台里干涸的朱砂发呆。她翻开书,看了两页,字从纸上飘起来,排成一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她把书合上,叹了口气。

第六天,脚踝不肿了,走路还有点疼,但能走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把头发梳好,用木簪子挽起来,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人眉目英气,眼神坚定,嘴唇抿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压,看起来不太好惹。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试图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但镜中人笑起来还是带着一股“我能打十个”的气势,她放弃了。

下山的路比上次好走多了。天晴了,石板路干爽,两边的野花开得正旺,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像谁把颜料打翻在山坡上。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蜜蜂嗡嗡嗡地忙着采蜜,连空气都是甜的。她走得很快,道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桃木剑在腰间磕得叮当响。

镇子东边,那条巷子往里走第三家,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秋氏书铺”。招牌是木头的,边角磨圆了,上面的字用金粉描过,金粉掉了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笔画。门面不大,两间,左边是柜台,右边是书架,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挤挤挨挨地塞满了书。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

秋笙正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手里拿着一摞刚到的书,一本一本地往架子上塞。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衫,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一头利落短发,不偏不倚,额前略留几缕软发,不张扬,却显得温文干净。

他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谢语棠,愣了一下。笑意自眼底漫开,温和沉静,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像被人点了一盏小灯。

“云棠姑娘?你的脚好了?”

谢语棠走进书铺,在柜台边站定。“好了,来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去。”

秋笙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着的,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自己做的绿豆糕,你尝尝。”

谢语棠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糕是淡绿色的,入口即化,绿豆的清香在嘴里散开,不甜不腻。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比茅山厨房做的好吃。”

秋笙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学生。他靠在柜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谢语棠吃绿豆糕,嘴角弯着,弯得很深。

“你还会做糕点?”谢语棠问。

“我娘教的。她身体不好,做不动了,就换我来做。”秋笙顿了顿,“我娘说,男孩子会做饭,以后娶媳妇容易。”

谢语棠差点被绿豆糕噎住,咳了两声。秋笙赶紧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她抬起头,看见秋笙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错话了吗”的紧张。

“没事。”谢语棠把茶杯放下,“你娘说得对。”

从那以后,谢语棠隔三差五就下山去书铺。不是买书,是去看人。她每次去都找借口,什么上次借的书还没还,或者之前说的那本《山海经》到了没有,更甚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秋笙也不拆穿她,每次看见她来,就笑着去泡茶,把柜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腾出地方让她坐。

两个人坐在书铺里,一个看书,一个看人。秋笙看书的时候很安静,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纸。他看到喜欢的句子会用毛笔在页边批注,字迹清秀,笔画干净。谢语棠假装看书,其实在看他。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抿着的嘴唇,看他手指翻页时微微弯曲的弧度。

“你看完了?”秋笙抬起头,发现谢语棠盯着他看,脸微微红了一下。

“看完了。”谢语棠把书合上,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谢语棠说,“字挺好看。”

秋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问的是书的内容,不是我的字。”

谢语棠面不改色地说:“内容也好。字更好。”

秋笙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嘴角弯着,绯红得耳根出卖着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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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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