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意外的生离死别

第232章 意外的生离死别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千鹤蹲在她的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千鹤?”谢语棠蹲下来,手放在他的背上。

千鹤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看见谢语棠,嘴一瘪,哭出了声。

“师伯……师祖……师祖他……为了镇压僵尸……”

谢语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站起来,往师傅的院子跑。跑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在飞,快到她觉得脚下的石板路在往后跑,快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

师傅的院门口站满了人。玄清师弟站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林九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还握着那把桃木剑,剑鞘上沾了泥。石坚坐在地上,靠着院墙,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右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朵开在棉布上的花。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发烧。

谢语棠推开人群,冲进房间。

师傅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他的脸白得像蜡,嘴唇没有颜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还在,但已经微乎其微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谢语棠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曾经很暖,指腹有厚茧,握过剑,画过符,掐过诀,在她“走火入魔”的时候摸过她的脉,在她崴脚的时候给她敷过药。现在那只手凉了,凉得像一块石头。

“师傅。”她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哑。

师傅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地、艰难地转到她的方向。

“云棠。”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蛛丝,“要想办法镇压……这僵尸不是普通的僵尸……他与嬴勾尸气同宗同源……不好对付啊……”

他的手忽然握紧了,攥着谢语棠的手指,用力得骨节泛白。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他的眼睛还看着谢语棠,那里面有话,有很多很多的话,但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然后他的手松了。

不是慢慢松开的,是忽然松开的,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他的手指从谢语棠的手上滑下去,落在被面上,落在那条洗得发白的被子上,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灭了,像一盏被人吹灭了的灯。

谢语棠跪在床边,握着他已经凉了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没有哭出声,没有喊,就那么跪着,让眼泪自己往下掉。她想起这个小老头第一次冲进她房间的模样,抓着她的手腕,急得不行,嘴里念叨着“丫头,怎么回事”。她想起他每天早上去后山练剑,练完剑来敲她的门,问她“今天粥好喝吗”。她想起他坐在石凳上喝茶,看着她和石坚、千鹤在后山练功,嘴角弯着,弯得浅浅的,像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虽然是幻境,虽然这一切都是槐树精造出来的迷障,但这个小老头对她的好,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好和九叔的好不一样,九叔的好是沉的、重的、像山一样压在心里的。这个小老头的好是暖的、软的、像棉被一样裹在身上的。但她知道,那都是真的。

门外传来哭声,千鹤的哭声最响,奶声奶气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在安慰他,有人在喊“快去请大夫”,有人在说“石坚师兄也晕过去了”。谢语棠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师傅的手放好,被子盖好,转身走出门。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抬起手挡住光,看见石坚被两个人架着往房间走,他的头歪着,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谢语棠跟着他们走进石坚的房间。她把那两个人打发走,关上门,走到床边。石坚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很快。他的脸上有一层灰色的气,像雾,像灰,像冬天里窗户上结的那层霜。那是尸气,已经渗进皮肤了,再不处理,会攻心。

她没有犹豫。她把石坚的道袍解开,露出胸口,然后盘腿坐在他身边,双掌按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气息像被点燃了一样涌出来,顺着她的掌心流进石坚的身体里,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一寸一寸地填满那些被尸气侵蚀的经脉。石坚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闷哼。

谢语棠咬着牙,把气息一拨一拨地送进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石坚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脸上的那层灰色也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收回了手,睁开眼。石坚的呼吸平稳了,胸口起伏的节奏也慢了下来,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浮了很久,终于踩到了底。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看见谢语棠,看见她苍白的脸、额头上的汗、通红的眼眶,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师伯……”

谢语棠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床柱稳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把整个茅山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山峰一层一层的,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水墨画。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和远处镇上人家做饭的烟火气。谢语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明白了,当年的云棠以身封印尸王,或许不全是因为感情上的挫伤,更是因为她不得不扛起的责任。尸王与嬴勾同源,祸乱苍生,师傅为此而死,师兄弟们为此受伤,镇子上的百姓为此家破人亡。她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她只是选择了担当。那种担当,和爱情无关,和一个人内心的重量有关。

谢语棠攥紧了拳头。

虽然是幻境,但她不能让尸王继续祸害下去。她要找到办法,既要封印尸王,又要活下去。她要和秋生一起,走出这个幻境,回到义庄,回到那盏还没灭的油灯下面。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茅山的灰瓦上,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照在她窗前那盆兰花上。兰花开了两朵,白色的花瓣在月光里泛着银光,像两只停在枝头的蝴蝶。

谢语棠坐在窗前,看着那两朵兰花,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站起来,吹灭了灯,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到鼻尖。明天,她还要去找秋生,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今晚,她得攒够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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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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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意外的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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