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又逞强了

九叔似是思考了一番：“画雷符？”

“对，单靠咱们几个肯定是不行的。”谢语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如果给村民每人发几张，马贼冲进来的时候先扔雷符，炸开黑气，再用刀砍，就不怕了。”

九叔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话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阿强招了招手。

阿强正蹲在磨刀石旁边磨他那两把刀。刀是柳叶刀，薄而窄，刀身泛着冷光，刀刃磨得能照见人影。他听见九叔叫他，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跑过来。

“九叔，什么事？”

“按语棠说的，在村口设两处绊马索。绳子上缠荆棘刺，越密越好。”九叔指了指地上的圈，“这两处。两边派人守着，听信号拉绳。”

阿强看了看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没有多问。他在静村当了三年保安队长，什么阵仗没见过，知道交锋之前最忌讳的就是问“为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跑去找人。

“还有，”九叔叫住他，“让你们的人把刀磨快，今晚马贼再来，先用这个。”他从谢语棠手里接过一叠符纸，递给阿强，“雷符，对马贼身上那层黑气有克制。照面先扔符，再砍人，就不会刀枪不入了。”

阿强接过符纸，低头看了看。黄纸朱砂，符文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烧焦的蛇。他没有多问，把符纸分给保安队的兄弟，每人三张，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谢语棠站在村口，看着阿强带着人忙活。他们把从山上砍来的荆棘条削掉叶子，留下尖刺，缠在麻绳上，一圈一圈，缠得很密。刺是青绿色的，刚削下来还带着汁水，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冷光。绳子两头绑在木桩上，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用干草盖住，看不出痕迹。两处绊马索相隔二十丈，第一处在村口的大树下，第二处在土墙拐角。马贼骑马冲进来，先被第一处减速，到了第二处想停已经来不及了。这是谢语棠在地上一遍一遍画出来的位置，每一条线的长度都用手量过，每一处绳子的高度都量过，刚好绊在马腿关节的位置。

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光线从灰白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暗红。谢语棠坐在土墙后面，把最后几张雷符叠好，塞进袖子里。她的手有点酸，刚刚画了那么多符，手腕都僵了。秋生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她。

“喝点。”

谢语棠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水是凉温的，天冷的时候喝刚刚好。

“你刚刚画了多少张？”秋生蹲下来，看着她袖子里鼓鼓囊囊的符纸。

“四十七张，发了三十张出去，还剩十七张。”

“够用了。”秋生站起来，往村口看了一眼。

她想站起来，脚下一软，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秋生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法力透支之后的那种虚，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整个人的骨架都在晃。他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一些。她的体温很低，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凉凉的，像一块被雨淋湿了的石头。

“你怎么又逞强了。”秋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语棠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不是为了乡亲们嘛。”

“就你有理。”

“别说了，让我靠一会嘛～”

秋生被她噎了一下，想怼回去，但低头看见她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他的体温透过里衣透出来，一点一点地渡给她。她像一只被冻僵了的猫，缩在他的怀里，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恢复。

阿强已经把两处绊马索都布置好了，秋生和文才跟着保安队的人埋伏在两侧的土墙后面，刀已经出鞘，符纸攥在手心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村外那条黑沉沉的路。

谢语棠恢复的差不多跟着九叔埋伏在村口的磨盘旁边，桃木剑插在腰后，他的目光很平静，耳朵在听地面，听马蹄声，地面微微发颤。

“来了。”九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